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苏晚晴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洁白的纱布,点滴液顺着透明的软管一滴滴流入她的静脉。过敏反应在及时处理后得到了有效控制,但身体依旧虚弱,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小悠陪在床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慌。
“苏姐,你感觉好点了吗?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小悠心有余悸。
苏晚晴轻轻点头,声音还有些无力:“好多了,别担心。”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病房门口,那里空无一人。
那个在危急关头抱起她,为她冷静处理伤口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混合着身体的疲惫,沉沉地压在心口。
他把她送到医院门口,看着救护人员接走她,然后就消失了。像他来时一样突兀,像他每一次出现和离开,从不拖泥带水。
“是陆大哥发现的过敏源,也是他帮你做的急救,”小悠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小声说道,“他当时好冷静,动作也特别快……要不是他,可能更麻烦。”
苏晚晴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陆沉渊低头为她包扎时,那专注而近乎温柔的侧脸。那与他平日冰冷狠戾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像一道强光,刺得她心头酸涩。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可以一边用那样残酷的手段对付敌人,一边又能对她展现出如此细致入微的守护?
这种矛盾,让她愈发看不懂他,也让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裂痕,变得更加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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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夜色中,陆沉渊并没有回那个冰冷的出租屋,也没有去“黑狱”。
他站在医院对面一栋建筑的阴影里,如同一尊融于夜色的雕像,目光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流,精准地落在苏晚晴所在病房的那扇窗户上。窗内亮着温暖的灯光,映出窗帘模糊的轮廓。
他看着她被抬进去,看着小悠跑前跑后,看着那扇窗的灯光亮起。
确认她安全,这就够了。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为她涂抹药膏时,那细腻皮肤和微微脉搏的触感,以及……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时,那微弱却清晰的依赖。
这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触感,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波澜,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不能靠近。
他的世界太脏,太危险。任何一点牵扯,都可能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顾辰风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而他,就是那个吸引火力的靶子。
今晚的“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陆沉渊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而去。
深夜的工作室空无一人,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打翻的水杯,散落的文件,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陆沉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芒,径直走向下午堆放那批新到画材的角落。那几桶所谓的“特殊金属漆”还放在那里。
他蹲下身,拧开一桶漆的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又就着微弱的光线观察其粘稠度和颜色。
不对。
这绝不是正规厂家生产的、用于公益画展的环保涂料。气味过于刺鼻,质地也不够细腻,里面绝对掺杂了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