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反咬一口

通道里血腥味稠得呛喉,混着土腥与霉气,吸一口便肺管发涩。叶凡未急走,背贴潮湿土墙静立片刻,竖耳凝听——护卫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了,大抵是见了三具尸首的惨状,正乱嚷嚷喊人封路。

他低头,瞥向脚边半鼠人尸身。暗绿血仍自腰间伤口缓渗,将身下那滩泥水染作污浊墨绿。那张半人半鼠的脸扭曲着,死仍瞑目,猩红眼珠蒙了层灰翳,光采尽失,唯那股怨毒似还凝在空气里。

叶凡蹲身,手探进半鼠人那件血浸透的黑袍内摸索。布料又湿又黏,带着残存体温与死血的滑腻。触至胸口处,指尖碰得一硬物。扯出,是块半个巴掌大的玉牌,墨黑色,触手温凉,边缘打磨得溜滑。牌面以极细线条阴刻一鼠,鼠尾盘绕成圈,圈内有一数字:七。

与他自影兽杀手身上所得那块样式雷同,数字有异。翻转背面,见数道更细的曲纹符文,虽不解其义,却能觉出微弱灵力的阴寒波动。

鼠纹玉牌。影鼠信物,恐还分等。

他将玉牌揣入怀,与那裹青铜小鼎的布包塞作一处。起身,复望通道深处——护卫人声愈显嘈杂,夹杂金属甲片磕碰响,更多人马正往此赶。

不可原路返。他目光扫过两侧土墙,最终落定半鼠人尸身所倚那面。墙根处阴影格外浓重,方才打斗时似未察异样。此刻细观,那阴影轮廓……似较旁处微向内凹?

他行近,靴子踩入血泊,发出轻微噗嗤声。蹲下,伸手于阴影处墙面上摩挲。土墙潮湿,然此一块触感……更凉,更硬,不类泥土,倒似某种经处理的石材,表面有极细微的规则纹路。

屈指节,发力内按。

咔哒。

一声轻得几不可闻的机括响。面前约三尺见方的“墙面”,悄无声息向内滑开半尺,露出后方一条向下倾斜、更窄更黑的缝隙。风自内吹出,挟更陈腐的尘土气,及一缕……若有若无、类同影鼠身上的阴冷气息。

暗道。看来影鼠之人出入百宝阁,亦不独赖前门。

叶凡未踌躇,侧身挤入。身后活动墙面立时无声合拢,严丝合缝,自外视之,仍是那面潮湿寻常的土墙。

暗道内黑,真黑。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向下石阶,极陡,边缘磨损得溜滑。他扶冰凉石壁,缓缓下行。壁乃整块石材砌就,冰冷干燥,与外界土墙迥异。行约二三十级,阶尽,变为平直甬道。依旧漆黑,然前方极远处,似有极微弱光晕透来。

他沿甬道前探。步履放得极轻,呼吸压至最低。怀中小鼎与玉牌贴肤,一微温,一冰凉。

行约半炷香,前方光晕渐亮。可见是一拐角,光自拐角彼端映来,昏黄摇曳,若油灯。

亦有语声。压得低,然在此寂静甬道内,清晰可辨。

叶凡止步拐角阴影,背贴石壁,屏息静听。

“……第七队的严峰?”声有些耳熟,滑腻腻的,是周富贵。“牌子对,人不对。手太硬,路数也怪。”顿了一下,似饮何物,喉间发出咕噜一声,“黑三他们栽了,鼎与鼠牌被劫。下手干净利落,不似血斧团那帮只识蛮干的蠢货。”

另一声音响起,更低沉含糊,若口含物:“确定是劫?非是……合作?”

周富贵嗤笑:“合作?黑三死得只剩半截,鼠七喉管断,鼠九双臂碎,此谓合作?那小子下手黑极,半点余地不留。某观之,更似……”他顿住,“寻仇,或说,冲影鼠而来。”

低沉声默然片刻:“上头怎说。”

“试探至此为止。”周富贵语气添了分如释重负,亦多了点别的,“引他去老窝。不管他属哪路,到了老窝,是龙得盘,是虎……亦得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