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破烂不堪,但不能就这么让人踹门拿走。
吸了口气,肋下剧痛。我摇摇晃晃,用杵在地上的长剑当拐杖,撑着身体,一步,一步,朝密室的门挪去。脚下发飘,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
金焱想扶我,被我摆手制止。
洛星河咬咬牙,撤掉了门后几道防护阵纹,只留下最简单的隔音。
我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手上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拧动了。
吱呀——
并不响亮的开门声,在密室的寂静与外界无形压力的对抗中,格外清晰。
我推开门,半个身子倚在门框上,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抬起头。
前厅的光线比密室亮堂,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视线穿过不算长的走廊,落在酒馆前厅那片狼藉的空地上。
红姑抱着手臂站在柜台前,脸色冰冷,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讥诮的弧度。她对面站着云逸,依旧一身锦袍,面容俊美,只是此刻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身穿宽大黑袍的老者。左边那个依旧闭目,如同雕塑。右边那个,刚刚睁开了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
浑浊,昏黄,眼白占据大部分,瞳孔缩得极小,像两点针尖。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冰冷死寂。
刚才那恐怖的威压,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的出现,让前厅瞬间安静。
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惊讶,审视,冰冷,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靠在门框上,脸色大概比柳如丝好不了多少——白里透青,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得近乎于无,站在那里,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我看着云逸,看着他那张因计划受阻而略显阴沉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喉咙滚动,嘶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公子。”
我顿了顿,喘了口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完。
“是来探病。”
“还是……来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