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姿态谦恭,但腰杆挺得笔直。拒绝的话语清晰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遥远的城市喧嚣,如同背景音般模糊传来。
苏明月没有立刻回应。
她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却越过杯沿,落在张一清低垂但绝不卑微的脸上。
那眼神深邃难明,带着审视,带着评估,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
时间仿佛被拉长。
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碰撞。
许久,苏明月才轻轻抿了一口早已微凉的茶,将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开创基业?立足古玩?”
她重复了一遍张一清的话,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起伏,像冰面下悄然流动的暗涌。
“志向不小。”
她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疏离。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封被退回的聘书,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好。”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炸在寂静的房间里!
张一清心中猛地一跳,抬眼看向苏明月。
只见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星火一闪而逝,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期待的审视。
“年轻人,是该有自己的天地。”
苏明月的声音平静无波,“依附他人羽翼,终究难成大器。”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直接,如同冰冷的刀锋出鞘:“不过,张一清,你记住,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张一清心神一凛,立刻沉声道:“学姐救命之恩,提携之情,我铭记在心,不敢或忘。日后学姐若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不悖本心,我定当全力以赴,不留余力!”
“好一个‘不违道义,不悖本心’。”
苏明月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却又似乎颇为满意。
“记住你今天的话。”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至于合作……等你们那个‘基业’,真正能拿出点让我看得上眼的东西时,再谈不迟。”
她不再看张一清,目光转向了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前途命运的对话,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般寻常。
“去吧。”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张一清深吸一口气,对着苏明月那清冷的侧影,再次深深一躬:“告退。”
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门口。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碎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时,身后传来苏明月那清越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声音,如同预言,也如同冰冷的箴言:
“创业维艰,荆棘遍布。张一清,希望你的‘基业’,能在这燕京的棋盘上……活下来。”
张一清脚步未停,拉开厚重的门,一步踏出,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内那掌控着巨大权柄的清冷身影,也隔绝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与未知的挑战。
他站在空旷无人的顶层走廊,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苏明月最后那句话,带着无形的压力与审视,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活下来?
张一清望向走廊尽头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燕京璀璨却冰冷的钢铁森林。林家、楚家、还有无数隐藏在暗处的规则与恶意……
前路艰险,荆棘密布。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然,以及被彻底点燃的、名为“自主”的火焰。
他迈开脚步,走向电梯。背影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拉得笔直而孤寂,却又透着一股破釜沉舟、开天辟地的坚定力量。
属于他和306兄弟们的征途,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