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国家疾控中心应急指挥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红色光点如同瘟疫般在全国地图上蔓延。
每亮起一个红点,就代表一地报告了“不明原因肺炎聚集性病例”。
光点的亮度与闪烁频率,代表病例数量和危重程度。
此刻,屏幕上的红点已连成一片,尤其以华中、华东、华南为甚,闪烁得令人心悸。
大厅里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急促的对话声交织成一片。
“江城上报第147例,死亡31例!”
“沪上报告首例输入性病例,患者有江城旅居史!”
“广府发现家庭聚集性感染,一家五口全部发病!”
“津门、长安、蓉城……全部出现疑似病例!”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是华夏疾控中心首席流行病学专家,钟为民院士。
“传播速度……太快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比SARS快十倍……不,百倍。”
助手快步跑来,递上一份刚打印出的报告,声音发颤:“钟院士,病毒基因测序初步结果……完全陌生。RNA结构呈现……人为编辑痕迹。而且……”
“而且什么?”钟为民猛地转头。
“而且在病毒表面蛋白中,检测到……无法解释的能量反应。实验室的小白鼠感染后,不仅出现肺部病变,全身多器官也会快速衰竭。”
钟为民瞳孔骤缩。
他抓起话筒,拨通了一个绝密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启动全国防御生物袭击最高等级!”
——
江城是最早沦陷之地,短短数日,竟已变成人间炼狱般可怕。
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空荡得让人心生恐惧。
偶有车辆驶过,也是闪着蓝灯的120救护车,或是喷涂着“防疫消杀”字样的专用车辆。轮胎碾过积水,溅起苍白水花。
店铺紧闭,霓虹熄灭。
只有寒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人行道上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高楼林立的住宅区,窗户后偶尔闪过人影,都戴着口罩,眼神警惕惶恐。
整个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救护车尖锐的鸣笛,此起彼伏,撕裂着死寂的空气,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迫近,如同死神的丧钟,在城市上空反复敲响。
“叮咚——”
某老旧小区三楼一户人家的门铃,突兀地响起。
穿着黄色外卖服、戴着N95口罩和护目镜的小哥李伟,提着两份还冒着热气的盒饭,站在防盗门前。
他护目镜上蒙着一层水汽,呼吸有些粗重——刚才爬楼梯时不敢坐电梯,一路小跑上来。
门内寂静无声。
李伟又按了一次门铃,提高声音:“您好!外卖到了!”
过了好一会,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门锁“咔嚓”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小女孩的脸。
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扎着两个乱糟糟的羊角辫,小脸苍白,眼睛又大又黑,却空洞得没有神采。
小女孩穿着粉色睡衣,仰头眼巴巴地看着李伟,没有说话。
李伟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机订单:“是302王先生家吗?您点的餐。”
小女孩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想要接过袋子。但袋子对她来说太重了,她趔趄了一下。
李伟连忙蹲下身,将袋子放在地上,柔声问:“小朋友,你家里大人呢?怎么让你来拿外卖?”
小女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被白色的车车拉走了。”
李伟的心猛地一沉。
白色的车车……救护车?
“什么时候拉走的?”他声音有些发紧。
“昨天……晚上。”小女孩低下头,手指绞着过长的睡衣袖子,“妈妈说她头疼,发热,咳嗽得好厉害……然后爸爸也咳嗽了……后来来了好多人,穿着白色的衣服,把他们都抬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
“他们让我乖乖在家等,说很快就会回来……可是,天都亮了,又黑了,他们还没回来……”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水光,但很快又憋了回去,“叔叔,我饿了。”
李伟鼻子一酸,眼眶顿时红了。
他猛地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
他迅速打开外卖袋,将里面还温热的饭菜拿出来——一份青椒肉丝,一份番茄炒蛋,两盒米饭。
他找来干净的碗筷,把饭菜拨到碗里,端到客厅的小餐桌上。
“来,坐这吃。”他拉开椅子。
小女孩顺从地爬上椅子,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