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服务生送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继续道:“我知道那是你做的。没有动用大规模武器,没有惊动警方,甚至不惧怕暗夜的报复。你的强势……我很欣赏。”
他的语气里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同为强者之间的认可。
“杰斯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张一清淡淡道,“我只是做了很多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这就是我敬佩的地方。” 罗根·豪利特点头,“明知道那是暗夜的据点,明知道会惹上麻烦,但你做了。不管为了什么,有这份胆量和实力,就值得我坐在这里,请你喝杯咖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些:“我查过你的一些公开资料,当然,只是表面。华清大学的高材生,物理系。很奇特的背景。你的力量……很特别,不是单纯的肉体强化,也不是常见的元素操控。更像是……你们东方文化里所说的‘气’?”
张一清不置可否:“豪利特先生对东方文化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
罗根·豪利特笑了笑,“只是活得久了,见得多了,自然会对不同文化的力量体系产生兴趣。我的能力,”
他抬起右手,手掌摊开,皮肤下的肌肉纹理似乎微微涌动,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随即消失。
“‘绝对密度’,听起来很科幻,本质上是对物质微观结构的干涉和重组。它让我很难被杀死,但也让我……很难再像普通人一样感受很多细微的东西。”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怅然。
“力量的代价。” 玉衡忽然轻声开口,她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温婉的眉眼,“得到一些,总会失去一些。关键在于,你是否清楚自己为何而持力,又为何而前行。”
罗根·豪利特看向玉衡,眼神中多了一份郑重:“樊女士说得对。这也是我今天想说的另一层意思。”
他重新看向张一清:“明天的对决,是上面的决定,是博弈的一部分。我接到的命令是击败你,为枫叶国赢得体面收场的借口。我会全力以赴,因为那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对对手的尊重。”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但抛开立场和命令,张先生,我期待与你一战。不是作为米利坚的‘金刚狼’对战华夏的‘修行者’,而是作为罗根·豪利特,对战张一清。我想看看,你的‘道’,究竟能绽放出怎样的光芒。也想看看,我的‘绝对壁垒’,能否接下你最强的一击。”
这番话,说得坦荡而直接,甚至带着一种武者纯粹的求战之心。
张一清看着他清澈坚定的蓝色眼眸,心中的些许戒备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共鸣。
这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一个真正的战士!强大,清醒,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
“我也很期待。” 张一清端起那杯浓郁的热巧克力,杯身传来的温度很舒适,“明天的场地,不会让你失望。”
“当然。” 罗根·豪利特笑了,那笑容里少了些客套,多了些真实的温度,“我已经去看过了,很结实,足够我们放开手脚。希望……不会打坏太多东西,毕竟维修费可能不便宜。”
略带幽默的话语,让卡座间的气氛轻松了些许。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居然真的像普通朋友一样,聊起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多伦多的天气,北美的咖啡文化,甚至枫叶国冰球队今年的表现。
罗根·豪利特知识渊博,谈吐风趣,完全颠覆了张一清对“基因改造战士”的刻板印象。
孙专员在一旁听着,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但职业本能让他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玉衡则大多时间静静倾听,偶尔插上一两句关于中医养生或古典哲学的见解,每每让罗根·豪利特眼睛一亮,追问不止。
一杯咖啡见底。
罗根·豪利特看了看手表,率先起身:“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三位继续游览。明天下午两点,训练馆见。”
他伸出手。
这一次,张一清没有犹豫,起身与他用力一握。
手掌相触的瞬间,张一清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中那股沉凝如山、却又引而不发的恐怖力量。
而罗根·豪利特眼中也掠过一丝讶色,显然也从张一清看似寻常的握力中,感受到了那浩瀚深邃的真气底蕴。
“明天见,豪利特先生。”
“明天见,张先生。樊女士,孙专员,再会。”
罗根·豪利特彬彬有礼地告辞,付了账,转身离开了咖啡馆。他的背影依旧挺拔稳健,很快融入央街的人流之中。
张一清坐回位置,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沉默了片刻。
“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玉衡轻抿一口茶,微笑道,“心志坚定,有自己的‘道’,虽然他的‘道’与我们所修不同。明日一战,或许对你有所裨益。”
“我也感觉到了。” 张一清点头,“他很纯粹。作为对手,值得全力以赴。”
孙专员低声道:“张先生,还是要小心。他毕竟是……”
“我明白。” 张一清打断他,“立场不同,各为其主。但正因如此,明天的对决,才更有意义。”
他看向窗外多伦多阴晴不定的天空,眼神里透着别样的光芒。
热身结束了。
真正的风暴,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