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杨若澜的手微微一僵。
整个指挥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瞟向这里。
灵瞳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促狭又惊讶的表情。夜枭则低下头,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那两位特种兵指挥官也愣了一下,随即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只有杨帆一脸“兄弟加油,我看好你”的表情。
杨若澜清冷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如同冰雪初融时映上的霞光。
虽然她性格清冷独立,但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身心俱疲之时,被张一清如此直接地关心和……近乎失态的埋怨,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她并没有甩开他的手,微微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任由他温热的手掌握住自己手腕,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担忧。
沉默了几秒钟,她才抬起眼,目光与张一清担忧焦急的视线对上,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带着无奈和……坦然:
“事情总要有人做。陈爷爷信任我。”
她没有多做解释自己为何请缨前来。面对张一清她有一瞬的恍惚——当年那个总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皮猴,现在已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了。
灵瞳最是机灵,见气氛微妙,立刻嘻嘻哈哈地打圆场:“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就是好事!老大,杨帆,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先休息一下,恢复状态。一会咱们还得开作战会议,商量下一步怎么干呢!都散了散了,抓紧时间休息!”
众人会意,也都识趣地各自散开,或检查装备,或闭目养神,将空间留给好不容易相见的两人。
张一清看着杨若澜带着淡淡红晕却故作平静的俏脸,心中一动,一股勇气涌了上来。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稍稍用力,拉着她,低声道:“我们出去走走。”
杨若澜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任由他牵着手,走出了略显沉闷的指挥所。
营地位于一片高地,远处是广袤无垠的非洲大草原。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缓缓沉向地平线。
金色余晖洒满大地,将枯黄的草甸、稀疏的灌木丛,以及远处蜿蜒的河流都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天边云霞似火,壮丽非凡。
偶尔有象群或羚羊群在远处地平线上移动,构成一幅原始而迷人的画卷。
两人并肩站在营地边缘,静静望着这壮观的一幕。经历了连番厮杀与奔波,此刻的宁静与壮美,显得如此珍贵。
张一清大胆握着杨若澜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带着薄茧却依旧柔软的触感,心中充满复杂的情绪。
有重逢的喜悦,有对她涉险的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若澜,”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如果非做不可,至少,让我……在你身边。”
杨若澜没有立刻回答,依旧望着远方的落日。晚风吹拂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中带着红晕的脸颊。
过了好一会,她才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张一清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融入了夕阳的暖意,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但这一声,却让张一清心中猛地一荡,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承诺。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投射在非洲的红土地上。
在这片充满危险与未知的异国他乡,在这壮美的黄昏景色中,两颗自小相伴的心,似乎靠得更近了一些。
然而,他们都清楚,眼前的宁静只是暂时。更严峻的挑战,更危险的敌人,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新的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