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刘远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杀气压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依田司令之见,该如何?”

田国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恢复秩序。对于希望小队和陈峰,他们杀害刘威公子,袭击军事设施,确属重罪,必须追究。但方式可以变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可以以军区联合指挥部的名义,发布一份‘协助调查通告’。通告中明确指出,希望小队涉嫌在任务中违反军纪,并与刘威公子遇害案有关,要求他们立即返回天海市接受调查。同时,将这份通告发送给所有与我们有关联的幸存者据点、流浪车队,悬赏征集他们的线索。”

“协助调查?悬赏?”刘远山皱眉,这和他想要的倾巢而出、雷霆万钧的报复相差甚远。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田国锋解释道,“一方面,表明了我们的态度,维护了军纪和你的威严。另一方面,避免了大规模军事行动带来的风险和不确定性。荒野茫茫,大军出动如同大海捞针,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用悬赏的方式,可以利用更广泛的眼睛和耳朵,效率可能更高。而且……‘协助调查’这个名义,也给我们留了余地。”

“余地?什么余地?”刘远山冷冷地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终调查证明,陈峰他们确实是被逼反抗,甚至发现了某些……危及整个天海市安全的重大隐患,”田国锋目光深邃,“那么,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当然,如果证明他们就是穷凶极恶的叛徒,到时候再动用雷霆手段,也名正言顺,不会有人质疑。”

刘远山沉默了。他明白田国锋这是在给他搭台阶,也是在用缓兵之计约束他的行动。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当前形势下,这是对他而言损失最小、也最能维持表面平衡的方案。先稳住内部,利用外部眼线寻找陈峰等人的踪迹,一旦找到……到时候是“协助调查”还是“就地正法”,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好!”刘远山终于咬牙,做出了决定,“就按田司令说的办!发布联合通告,悬赏通缉陈峰和希望小队!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闪烁,“通告里要写明,他们是极度危险的重犯,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另外,派出我们的精锐侦察小队,暗中搜寻,一有确切消息,立刻汇报,我要亲自部署行动!”

“可以。”田国锋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他能压住刘远山倾巢而出的冲动,已经达到了初步目的。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就要看各方的手段和……陈峰那些年轻人的造化了。

很快,一份由“天海市幸存者基地联合指挥部”签署的通告,通过尚存的无线电网络和信使渠道,迅速传遍了周边区域的大小幸存者据点。通告措辞严厉,将陈峰和希望小队描述为“袭击军事设施、杀害高级军官家属的凶残叛徒”,要求其立即返回接受调查,并悬赏巨额物资和军职征集其线索。

这份通告,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末世泥潭,激起了层层涟漪。有人畏惧刘司令的权势,摩拳擦掌想要拿下这笔丰厚的赏金;有人冷眼旁观,乐得看天海市内斗;也有人,比如一些曾受过刘威迫害或对刘远山统治不满的小势力,则暗中将希望小队视作了某种意义上的“英雄”。

而此刻,远离天海市的荒野深处,陈峰和他的队员们,还并不知道,一张以“调查”为名,实则布满杀机的巨网,已经悄然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