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官方的开场白。陈峰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蒋世勋,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蒋世勋似乎对陈峰的沉默有些尴尬,但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说道:“关于此次事件的善后,以及对冯振国及其党羽的清算,议会和军方已经达成初步共识,必定会从严、从重、从快处理,绝不姑息!给所有牺牲者,也给陈峰队长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另外,鉴于陈峰队长你在此次危机中展现出的……非凡实力和卓着功勋,以及对曙光城不可替代的贡献,议会经过紧急磋商,希望正式邀请你,加入曙光城军事委员会,并授予你相应的军衔和职务。同时,对于你和你家人之前遭遇的不公和危险,我们也会给予最高规格的补偿和保障。不知你意下如何?”

邀请加入军方?授予职务?补偿保障?听起来是示好,是拉拢,也是一种……变相的招安和控制。

陈峰看着蒋世勋,看着他那双看似诚恳、深处却隐藏着算计和审视的眼睛,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容。

“蒋执政官的好意,心领了。”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我陈峰,带着老婆孩子兄弟来曙光城,不是为了当官,也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只是为了一个能安稳治病、活下去的地方。”

“之前,冯振国勾结外敌,害我妻儿,杀我兄弟,曙光城的规矩和某些人的‘大局’,没能护住他们。是我,和我的兄弟,用命杀出了一条血路,宰了冯振国,毁了乌鸦岭,才换来了暂时的安宁。”

“所以,”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电,直视蒋世勋,“职务,军衔,我不需要。补偿,保障,我也不会指望别人。”

“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蒋世勋下意识地问。

“公平。”陈峰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我要的公平,很简单。我的人,谁也别动。谁伸爪子,我剁谁的手。我的仇,我自己报。谁敢拦,谁就是我的敌人。”

“至于曙光城……”他扫视了一眼周围沉默的士兵和远处张望的民众,“这里是小梨和孩子暂时需要的地方,也是很多兄弟用命守下来的地方。只要这里不变成第二个冯振国的老巢,不变成‘荆棘鸟’、‘新伊甸’的猎场,我陈峰,不介意在需要的时候,帮一把。”

“但,别用那些大义、规矩、平衡来套我。”

“我这个人,很简单。恩,我记得。仇,我必报。”

“惹我,和惹我家人兄弟的……”

他抬起新生的左手,指尖一缕亮蓝色的电芒悄然窜出,在空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映照着他冰冷而决绝的面容。

“下场,冯振国就是例子。”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变幻、欲言又止的蒋世勋,转身,走向“深渊堡垒”,拉开车门。

“小艺,去安置区。”

“好嘞!回家咯!”“深渊堡垒”发出低沉的咆哮,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载着陈峰,驶入了曙光城敞开的城门,朝着安置区的方向,绝尘而去。

留下城门口,一片压抑的寂静。

蒋世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从未被人如此当面、如此强硬地拒绝和“警告”过。杨明和彭天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了然,以及一丝隐隐的……轻松。或许,这样一个游离于体制之外、只认自己道理、却拥有恐怖力量的“煞星”,以这种明确而直接的方式划下红线,对现在的曙光城来说,未必是坏事。至少,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和他打交道了。

而不远处的阴影里,几个不起眼的身影,默默收回了窥探的目光,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消失在人流中。只是他们眼中闪过的、或敬畏、或贪婪、或阴冷的光芒,预示着,围绕陈峰和他身上秘密的暗潮,远未平息。

风暴眼,已然回归。更大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