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似乎不大愿意见朕?”御座上的人终于抬了眼,指尖把玩的玉佩停在掌心,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却半点没渗进眼底,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像结了冰的湖面,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暗涌。
玄熠闻言,缓缓抬眸,迎上对方的视线。眉峰微挑,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琐事:“臣弟哪敢呢,皇兄。”
尾音轻轻拖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仿佛对方的试探不过是风吹过耳畔。
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上一世就是被这副亲和模样骗了,以为他这个“皇兄”是个好的,结果落得个满门倾覆的下场。
“皇兄是天子,臣弟是臣子,见驾本就是臣弟的本分。”玄熠微微垂眸,避开那道冰冷的视线,声音依旧平淡,“只是近来营中事忙,怕是怠慢了皇兄,还望皇兄恕罪。”
他故意将“臣子”二字咬得稍重,既摆足了恭顺的姿态,又暗暗划清了界限。御座上的帝王闻言,笑意更深了些,指尖重新转动起玉佩,玉坠相撞的轻响在殿中回荡:“皇弟说笑了,你我兄弟,何谈怠慢?”
话虽如此,那眼底的寒意却丝毫未减。玄熠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谨模样,只静待对方接下来的发难——他现在可太清楚这位皇兄的手段了,温情脉脉的表象下,从来都是步步算计。
“好了,今日朕叫你来,是想着春分将至,地气回暖,苑囿里的草木该是抽芽了,禽兽也该活络起来了。
往年的春猎总在三月中旬,今年倒想早些,就定在惊蛰后三日吧。你且细细筹划一番,替朕把这春猎的事宜置办妥当。
春猎提前了?他记得上一世瑜妃和七皇子纷纷殒命。皇上顾及皇家颜面,春猎还延后了。
而上一世皇上根本没让他沾手春猎的半分事宜。那时帝王早已对他心存芥蒂,借着几件陈年旧案处处打压,兵权被削了大半,连京畿卫的调遣权都被收了回去,分明是把他视作眼中钉,怎么可能将差事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