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槐花与旧信

张起灵挥刀砍向主根,根须突然剧烈扭动起来,无数细小的根须像蛇一样窜出,直扑吴邪——上面竟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脸,有齐羽的,有吴邪爹的,还有些陌生的轮廓,大概是那些被困在“忆”里的人。

“闭眼!”阿宁突然喊道,“别被它们勾住!”

吴邪猛地闭眼,耳边却响起细碎的声音,像齐羽在笑:“小邪别哭,给你糖”;像他爹在叹:“这孩子,随我”;像很多年前在西沙,有人在耳边说:“吴邪,小心”……

“吴邪!”

张起灵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吴邪猛地睁眼,看见黑金古刀的刀身正泛着红光,根须在刀刃下滋滋冒烟。张起灵拽着他往后退,胖子正用工兵铲疯狂拍打窜过来的根须,阿宁则把槐花往根须上撒,那些“脸”碰到槐花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齐羽没骗我!”阿宁喊道,“槐花能克它!”

吴邪立刻蹲下身,抓起地上的干槐花往主根上撒。奇怪的是,那些根须碰到槐花就软了下去,黑色的外皮慢慢褪去,露出里面浅棕色的木质部,竟有淡淡的茶香。

“原来他每年来铺槐花,不是压戾气,是在养它。”吴邪恍然大悟,“水柏枝吸收执念会变毒,但混着槐花的香,就能慢慢化解……齐羽是想让它自己‘活’过来,变成普通的树根。”

张起灵的刀停在半空,看着主根在槐花中渐渐平静,那些模糊的脸慢慢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老茶农在洞口喊:“太阳快出来了!树根见了光,就彻底没事了!”

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来,落在主根上,根须突然开始发光,像撒了层金粉。吴邪看着那些光,突然想起齐羽信里的最后一句:“槐花谢了会结果,执念过了会成风。”

等他们爬出洞口时,竹林里的槐花正落得热闹,像场温柔的雪。阿宁把“归”字钥匙递给吴邪:“齐羽说,两把合在一起,才算真正了了。”

吴邪把两把钥匙放进槐花罐里,塞回储藏室的角落。胖子在厨房炖了槐花蜜排骨,香得人直咽口水。张起灵坐在门槛上擦刀,刀身映着槐花,像落了片云。

“天真,你说齐羽算不算守得云开见月明?”胖子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问。

吴邪看向窗外,老槐树的花还在落,落在院角的青苔上,落在张起灵的刀鞘上,落在胖子的空碗里。他突然想起那封信里的话,笑了笑:“你看这槐花,落了一地,明年不还照样开?”

张起灵抬起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眼里的光比槐花还亮。

或许所谓的“养老”,从来不是躲在院子里晒太阳。是知道有些根埋在土里,却不怕它发芽;是明白有些回忆缠在心上,却能笑着说“都过去了”;是身边有个人,不管你往哪走,他总在身后,像那把擦得发亮的刀,像那罐甜了一辈子的槐花蜜。

夜里,吴邪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偷摘槐花,被蜜蜂蛰得哭,一个戴眼镜的大男孩塞给他颗糖,说“哭鼻子的不是男子汉”。他回头想找那男孩,却看见张起灵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两把铜鱼钥匙,正往他兜里塞。

醒来时,窗台上落了片槐花,沾着点晨露,像谁偷偷放的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