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冬酿 与 远讯

张起灵从屋里抱了床薄被出来,盖在吴邪腿上——午后的风带着点凉,吹得人骨头缝都发酥。吴邪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轻轻抵着,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在冬天的太阳下,把影子叠成了一团。

夕阳西下时,王婶送来一碗刚炖的羊肉汤,看见廊下的照片,笑着说:“这是你杭州的朋友?看着就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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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长辈,”吴邪接过汤碗,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开春打算去看看他们。”

“该去该去,”王婶往灶里添了块柴,“人老了,就盼着孩子们常走动。对了,你家的冬酿酒要是成了,记得给我留两斤,我那口子就好这口。”

“忘不了,”吴邪应着,看张起灵正把照片一张张摆在堂屋的条案上,梅枝图挂在最中间,朱砂的梅花在昏黄的灯光下,像燃着的小火焰。

胖子已经捧着汤碗喝得呼噜响,嘴里还念叨:“明天得去镇上买两斤红糖,等酒酿好了,给它兑成甜酒,喝着暖身子……”

吴邪笑着听他絮叨,心里忽然觉得踏实。那些隔着千山万水的牵挂,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原来都藏在这一封封书信、一张张照片里,像冬酿酒里的桂花,不张扬,却在日子里慢慢发酵,酿出满室的甜香。

夜里起了点风,吹得窗纸沙沙响。吴邪裹紧被子,听见身边的张起灵呼吸均匀,大概是睡熟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条案上的照片上,老九爷的笑,小花的侧脸,霍秀秀的雪人,都浸在月光里,温柔得像场梦。

他想起字条上的话,“开春了,要跟小哥比一比谁的字更有筋骨”。忽然觉得,春天好像不远了。

冬酿酒还在瓮里沉睡着,稻草堆里藏着发酵的甜,像藏着个关于春天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