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以结束对我的造访了,德里安。”塞西尔面不改色地下了逐客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员,“如果你需要让你冷静下来的药剂,我也有。”
他走向一个镶嵌在柜子内的、看起来像是装饰性浮雕的暗格,用魔杖轻轻敲击了某个不起眼的纹路。
暗格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贴着标签的各式水晶瓶。
他从中取出一个装着透明无色液体的小瓶,瓶身在室内幽绿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没有递给德里安,只是随意地将小瓶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叩”声。
“缓和剂,稀释过的。”塞西尔淡淡地说,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的文具,“足够让你睡个好觉,而不会在明天面对教授询问时像个惊弓之鸟。当然,用不用随你。”
德里安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小瓶,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他渴望摆脱这折磨人的恐惧,需要哪怕片刻的安宁,但又本能地对塞西尔提供的任何东西感到畏惧。
最终,对平静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他颤抖着手,一把抓过那个水晶瓶,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瓶壁刺痛着他汗湿的掌心。
“谢……谢谢你,布兰切特。”他声音干涩地道谢,仿佛对方给了他什么天大的恩惠。
“记住我说的话,普赛。”塞西尔最后提醒道,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德里安肩上,“现在,离开我的房间。”
德里安如蒙大赦,又像是被厉火追赶,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塞西尔的寝室,紧紧攥着那瓶可能带来安宁、也可能带来未知后果的药剂,仓皇逃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塞西尔独自站在房间中央,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恐慌会让人变得愚蠢且易于控制,而一个被恐惧驱使的蠢货,在某些时候,比一个忠诚的盟友更有用。
他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桌上那本摊开的、字迹密密麻麻的魔药笔记,指尖在某个复杂的配方上轻轻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