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坐一辆吧,”科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公事公办的严肃,“正好路上还能讨论一下这学期的级长巡夜排班和公共休息室的管理细则。”
理由找得倒是冠冕堂皇。
法利的视线依旧平视着前方渐次离开的马车,内心却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她没有回头,只听着科拉那努力绷紧,却依旧掩不住一丝雀跃尾音的声调,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对方此刻的模样——
那双总是过于明亮的眼睛肯定在闪着光,嘴角肯定在不听话地上扬,试图压下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
真是……毫不意外的提议,法利心想。
卡佩总是这样,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热忱,试图打破所有既定的界限和沉默。
她想起暑假里布兰切特家那张冰冷的长桌,沃缇莎夫人如同评估货物般的眼神,以及达蒙特提到“暴发户卡佩”时那鄙夷又嫉恨的嘴脸。
法利几乎能想象出,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达蒙特·布兰切特,他会如何用最刻薄的语言来评价这种“泥巴种后代试图攀附”的行为。
拒绝的话语几乎已经到了嘴边——保持距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是明智之举。
和卡佩家走得太近,无疑会引来布兰切特夫人更多“关注”的目光,那对她目前的处境绝无好处。
“与合适的家族、合适的血统保持联系,杰玛,这是法利家,也是你应有的责任。” 母亲的信里如此写道。
责任,永远是责任。
法利早已厌倦这套说辞。
所以,当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科拉那努力维持正经却依旧泄露期盼的侧脸时,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和科拉·卡佩同乘,顶多算是级长之间的正常公务交流。
她在内心为自己寻找着合理的依据,尽管这依据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如果现在转身离开,大概率会被迫和达蒙特·布兰切特共处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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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达蒙特那张或许会带着得意,或许会继续喋喋不休抱怨卡佩家“僭越”的脸,杰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斯莱特林的基本生存法则。
与忍受达蒙特相比,面对科拉那过于旺盛的、可能带来些许麻烦的活力,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
至少,科拉·卡佩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像她周围的大多数人,心思深沉得如同黑湖的湖底。
“可以。”
杰玛终于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科拉脸上,给出了简洁的答复。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额外的情绪,仿佛这只是一个基于效率考虑的决定。
她伸手拉开身旁马车的车门,动作流畅而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