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琦夫人的声音被魔法放大,穿透风吼,显得异常短促、不容置疑。
科拉伸出手。
马库斯·弗林特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短暂交握,瞬间的接触充满了纯粹的敌意,指关节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都试图在规则允许的极限内捏碎对方的骨头。
塞德里克·迪戈里毫不怀疑:
若非握手仪式严禁交谈,这两位队长绝对会顶着能把人掀飞的狂风,在球场正中央先来一场激烈的口水战。
“准备!”
霍琦夫人厉声喝道,声音穿透风幕。
短暂的、充满火药味的仪式刚结束,两人便猛地抽回手,仿佛触碰对方都是一种玷污。
科拉和弗林特迅速转身,顶着狂风,步履艰难却异常坚定地走回各自队伍的前方。
狂风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草屑,形成一道道迷蒙的、急速旋转的小型龙卷,在球场上肆虐。
扫帚的嗡鸣声在风中显得那么微弱。
队员们纷纷翻身上帚,动作因为风的阻力而显得有些滞涩。
每个人都死死抓住扫帚柄,身体伏低,努力在扫帚离地前的瞬间稳住重心,如同即将冲入惊涛骇浪的水手。
科拉最后一个跨上横扫七星。
冰冷的握柄紧贴掌心,扫帚引擎在强风干扰下发出不稳定、如同野兽低吼般的震颤。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自己身后一张张在风沙中模糊却坚毅的面孔,最后,越过狂风的屏障,死死锁定在对面那片同样严阵以待的银绿色之上。
霍琦夫人已经打开了箱子!
鬼飞球那抹鲜红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刺眼,瞬间被狂风卷起,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滚。
两颗漆黑的游走球发出更加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挣脱地狱锁链的恶魔,瞬间没入狂风怒号的高空,踪迹难觅。
那只小小的金色飞贼,翅膀刚刚展开,就被一股狂暴的上升气流猛地裹挟,“嗡”地一声化作一道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金线,眨眼间便消失在铅灰色、翻滚搅动的云层深处。
“双方队员——准备!!”
霍琦夫人用尽力气嘶喊,她的声音在狂风中几乎变了调,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她高高举起了手臂,那手臂在狂风中显得如此单薄。
十四名球员,如同十四尊凝固在扫帚上的雕塑,在肆虐的狂风中竭力维持着悬浮的平衡。
引擎的轰鸣被风声压制到最低,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蓄势待发的低吼。
时间仿佛在霍琦夫人高举手臂的这一刻彻底凝固。
风,在耳边发出震耳欲聋的死亡咆哮。
心跳,在胸腔内擂动着最后的战鼓。
目光,穿透风沙,燃烧着不死不休的战意。
整个世界,只剩下狂风,和那即将挥落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