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她在看到飞贼轨迹的瞬间,布兰琪猛地将扫帚头向下几乎垂直地一压,光轮1500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悍然俯冲下去!
她又在赌!赌飞贼的下一个变向。
“梅林啊!布兰琪想复刻上一次的成功预测,那么她这次能否成功呢?!”李·乔丹大声地说出所有人的心声。
布兰琪再次朝着自己预判的、飞贼下一秒可能出现的、更靠近观众席上方的空域全力冲刺!
这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选择,如果预判正确,她能截断飞贼去路,直接抓住;如果错误……
秋·张的选择截然不同。
她没有预测,她只追击眼前的目标。
她的俯冲轨迹精确地指向飞贼最后可见的方位,并在飞行中不断微调,紧紧咬住那一点在阴影和光线交错处时隐时现的金芒。她的姿态稳定得惊人,仿佛与扫帚融为一体。
可惜,飞贼并没有如布兰琪所料向上逃窜!
它在阴影边缘做了一个极度刁钻的、近乎直角的变向,紧贴着塔楼粗糙的石壁表面,骤然下坠,旋即又借着石壁的凸起反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完全违背布兰琪预测的诡异折线,朝着场地边线与观众席之间的狭窄空隙疾射!
布兰琪的预判落空了!她冲向了无人空域!
等到她惊骇地意识到错误,强行扭转身形试图修正时,已经失去了最佳的追击角度和速度!
她眼睁睁看着那点金光在自己下方,以一条她完全没料到的险恶路径逃逸!
而秋·张,凭借最直接的追击和稳定的操控,虽然也被飞贼诡异的变向晃了一下,但她的航线调整更为及时和精准。她死死跟住目标,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当飞贼从石壁反弹出来,轨迹相对稳定了一刹那的瞬间——
就是现在!
秋·张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释放,手臂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在最后一刻精准地合拢!
“啪!”
那声轻响在布兰琪听来,如同惊雷,在她紧绷的神经和加速的心跳上狠狠炸开。
世界仿佛在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秋·张掌心那点刺目的金光,以及自己胸腔里冰冷下沉的空洞。
输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得她呼吸一滞,耳朵里嗡嗡作响。
下方拉文克劳爆发的海啸般欢呼声、李·乔丹激动到变形的解说声、甚至身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么多场,赫奇帕奇第一次输。
这个念头紧接着浮现,带着更尖锐的刺痛。记分牌上刺眼的210:60,秋·张高举的手臂,还有周围队友们瞬间僵住、随即被巨大失落吞没的身影……这一切都像冰冷的酸液,浇灭了她之前所有因领先或僵持而升起的希望。
而最让她无法呼吸的,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无比清晰地回放起科拉·卡佩的声音。
那是在上次险胜后,在公共休息室里的训斥,此刻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烧红的针,扎在她的良心上:“高空直线撞墙?预判?赌博?”——科拉严厉的质问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布兰琪当时还缩了缩脖子,心里或许有些不以为然,觉得科拉过于谨慎了,胜利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她沉浸在上一场对阵拉文克劳那次成功的冒险预判中,那份惊险刺激后的胜利甘美让她坚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在这场至关重要的正式比赛中,她故技重施。
她的“活泼”,她引以为傲的“机灵”和“胆大”,在残酷的结果面前,变成了“浮躁”和“鲁莽”的代名词。
布兰琪的扫帚最终颤巍巍地降落在草地上,脚踩实地时却感觉一阵虚软。
她摘下了护目镜,平时总是明亮灵动、闪烁着好奇或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一块被踩实的泥巴,仿佛要把它看穿。
塞德里克走上前,手掌落在她肩上,力道温暖而沉稳。
“你已经尽力了,布兰琪。今天飞贼的轨迹太诡异,秋·张的发挥也很完美。”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理解,没有丝毫责备。
布兰琪却猛地一颤,肩膀在他的手掌下僵硬如石。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平时,她可能会不服气地嘟囔“下次我一定……”,可能会强打起精神安慰队友。
但此刻,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挫败感和自我厌恶像沉重的淤泥,堵塞了她的喉咙。
蒂娜走过来,想说什么,看到布兰琪死死抿着唇、脸色苍白的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抱了她一下。
凯瑟琳和斯坦也投来担忧的目光。埃文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找球手。
布兰琪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扫帚。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上,以此隔绝外界的一切。
她没有参与队员们低声的讨论,没有回应任何试图交谈的眼神。
当赫奇帕奇队伍在塞德里克的带领下,沉默地离开球场时,布兰琪走在最后。
夕阳将她孤独的影子拖得很长。欢庆的蓝色浪潮在他们身后汹涌,而那抹黄色显得如此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