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住了。
那扇门还在,金属表面被菌丝覆盖了大半,但门框周围我没有看到被暴力破坏的痕迹,门的锁扣位置很完整,是用钥匙从外面打开的。
五年前我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是把门重新锁上了的,现在它被人用钥匙打开了。
可能是岛上的驻军撤离前做的?
也可能是李二狗自己用什么办法弄到了钥匙?
我伸手握住那扇门的把手。
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炎龙的手套传来,掌心微微发麻。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面是一个小房间,比我记忆中要大一些,因为堆在角落里的杂物不见了,空出来的地方让空间显得宽敞了不少。
铁床还在,薄毛毯被叠成了一个不算太整齐的方块放在床尾。
床边的墙壁上,有人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刻了几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笔画深浅不一,但每一笔都凿得很深,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反复加深过的。
我凑近了看。
头盔的夜视模式把那几行字映得清清楚楚。
“孙一空,我来找过你。门锁了,钥匙在B09床板下面。我走了,往北边找活路。活着就有机会见面。李二狗。”
字后面跟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门外。
箭头旁边的墙壁上还有一个圆形的小印记,是用红油漆画出来的,一圈一圈的螺纹状图案,简单而粗糙,像某种识别标记。
我站在那面墙前面,眼睛里那些字迹的光影在视网膜上抖动了好几下。
我把头盔的护目镜往上掀了一点点,让潮湿的、带着菌丝味的空气直接接触我的脸颊。
那股味道冲得我太阳穴一跳,但我觉得我需要感受到一点真实的、没有被过滤过的东西。
他说他来找过我。
李二狗从那个关了他不知道多久的牢笼里出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来找我。
他可能猜到我曾进来看过他,他可能记着那个夜晚我站在门口叫他的声音,他可能把所有活下去的力气都攒在了一起,只为了从海底爬上来找到他的兄弟。
我抬手碰了碰那面墙,指尖隔着装甲滑过那些刻痕的凹槽。
然后我把头盔的护目镜重新放下来,转身走出那扇门,沿着他留下的箭头方向穿过B区走廊,拐过一道被堵了半截的防火门,看到地面上有粗粝的脚印。
脚印很宽很深,但步幅不大,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踉跄着迈出的步伐。
那些脚印一路延伸向北侧的紧急通道,通道的门是敞开的,门扇上同样布满了抓痕,但门锁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像是被人用重物猛砸了几下砸开的。
我顺着那些脚印走出了巴士监狱的北侧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