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迎面撞上我的胸膛,炎龙的装甲表面刮出尖锐的风啸声。

我在海面以上大约三十米的高度平飞,脚下的海水被推进器的气流吹开一道白线,水花在我身后四散飞溅。

海面很安静,没有那些灰白色的胶状物质,但偶尔能看到深暗色的巨大阴影在极深处缓慢地游弋,那些阴影的轮廓大得惊人,我目测最短的一个也超过了十米。

我没有降低高度,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继续飞行。

燃料的刻度在一点一点往下掉,像沙漏里的沙子,我看着那个数字跳动的频率心里默默计算着剩余时间。

二十分钟过去了,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团模糊的轮廓,孤零零的,灰黑色的岩石表面在惨白阳光下泛着粗粝的光。

东极岛。

我朝着那个轮廓俯冲下去,在距离海岸大约五百米的地方降低了高度和速度,贴着浪尖滑行了一段,最后落在了一片嶙峋的礁石滩上。

炎龙的装甲落地时膝盖的缓冲系统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我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下沉感。

我站直身体,抬头看向那座岛。

它比我记忆中的样子变化很大。

岛上的那些灰白色建筑还在,但表面的漆层大片剥落,露出了下面暗灰色的混凝土。

建筑的棱角被风化和某种腐蚀性的东西侵蚀得圆滑了,一些墙壁上长满了厚厚的暗紫色苔藓状附着物,从远处看像一块块巨大的疤痕。

那座半圆形穹顶的主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但入口处的金属大门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它歪斜地倒在门洞一侧,表面布满了深陷的抓痕和撞击的凹坑,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门框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我站在礁石滩上,脚下是灰白色的砂砾和碎裂的贝壳碎屑。

海风吹过来,带着比陆地更浓的异香和一股明显属于尸白病毒特有的腐殖质气息。

这座岛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死”,那种死不是寂静,而是某种生机被彻底剥离之后的空洞。

我迈步朝着那座歪斜的入口走过去。

炎龙的靴子踩在砂砾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海岸上显得格外清晰。

我走到那扇倒地的金属门前蹲下来查看,那些抓痕很深,每一道都有手指粗细,边缘的金属被撕扯得翻卷起来,留下了锯齿状的断口。

从这些痕迹来判断,当初袭击这里的东西体型不会太大,但数量非常多,每一只都在这扇门上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迹。

岛上的驻军呢?

那些卫兵呢?

他们抵抗了吗?

他们撤退了吗?

还是根本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已经被吞没了?

我绕过金属门走进入口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灰白色的菌丝状覆盖物,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张铺开的蛛网,把原本平整的合金表面全部遮住了。

那些菌丝摸起来干燥而脆,稍微碰一下就会碎裂成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我的呼吸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很响,头盔内的空气过滤系统在低频嗡鸣着,把空气中的异香和悬浮颗粒过滤掉大部分,但我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气味透过滤芯渗进来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