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那涣散开始凝聚,茫然中透出一丝困惑与探寻。
她,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
林悦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破碎的音节随着微弱的呼气溢出,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真切。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后缓慢上浮的气泡,艰难地冲破厚重的迷雾与迟滞感,一点一点拼凑起轮廓。
当视野终于摆脱最初的模糊与重影,聚焦在眼前冰冷光滑的弧形舱壁和上方陌生的金属穹顶时,一种混杂着茫然与不真实感猛地涌上心头。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一丝不挂地坐在这个巨大的透明容器里。
冰凉的触感从身下和四周传来,皮肤上还残留着被营养特有的触感。
顾不得羞赧或尖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立刻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瑟缩,紧贴着同样冰冷的舱壁,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安全感。
她迅速而警惕地转动脖颈,目光如同受惊的小鹿,仓惶地扫视着生物舱外的空间。
空无一人。
死寂,只有设备运行时极其低微的背景噪音,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敞开的舱口,迟疑地喊道:
“有……有没有人?”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她心脏几乎要沉到谷底时。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她头顶上方的某个扬声器中响起,清晰得仿佛说话者就在耳边。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林悦浑身猛地一颤,环抱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
她惊骇地仰起头,瞪大了眼睛,在昏暗的天花板上寻找声源,目光慌乱地扫过那些纵横的管道和漆黑的阴影。
“谁……你是谁?你在哪里? 出来!”
“我在这里。……往下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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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音源明显发生了变化,似乎来自更近的地方。
林悦缓缓低下头,目光从空旷的仓库地面扫过。
最初,她什么也没发现。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生物舱正前方不远处的一小块金属地面上。
那里,蹲坐着一只小小的的橘猫。
它的尾巴优雅地圈在身边,正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琥珀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地回望着她。
那只橘猫的嘴巴居然动了动,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它那个方向传了过来。
“人类,看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