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说,她医术还差得远,等日后带他回南疆去拜她师父。
可她没想到,那少年再也醒不过来了。
宋清的手指还停留在她发间,怔愣了一阵,动作笨拙又生涩地拨开她鬓边的一缕碎发,轻声道:“你已经尽力了,你不是大罗神仙,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谢霏十六岁开始独立行医,其实生死之事她经历不少,却是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知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手中流失,那一瞬间的无力感,甚至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不是换一个人来,就能做的比她更好,能早一点发现阮亓中了蛇毒,能有更高效的治疗方法。
可现实接踵而来的事情压根儿不容许她退缩,沈玉和江邪的命都牵在她身上,所以直到现在她都不敢松懈,但宋清说的对,她得喘口气。
谢霏紧绷的身体终于泄去了几分力气,她疲惫地闭上眼,将脸埋进被褥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宋清没有立刻离开,安静地守在一边,听她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直到确认她真的睡去,他才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孩童打闹声由近及远。
沈玉睫毛颤了颤,还未睁开眼,额前便落下一吻,轻的恍若错觉,他整个人一愣,顿时便精神大半,睁眼看去,与蹲在他床边之人四目相对。
沈玉的瞳孔先是微微收缩,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随即眸中便染上了惊喜,开口:“……江邪?”
床边的正是江邪,他不知何时竟自己下了床,此刻脸色依旧苍白,额角沁着冷汗,气息短促,显然这番动作对他重伤的身体来说极为勉强,他的手掌还托着沈玉脸颊,看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
沈玉被他看得心头发烫,又心疼得厉害,挣扎着想起身查看他的伤势,嘴里连珠炮似的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好好躺着,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