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将材料清单与仪式要点凝聚成一道意识流，通过幻天塔与宿主的精神链接，投射向外界。这过程极耗神识，如同把灵魂割开一道口子，强行送出信息。

他做完这一切，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他扶住虚空站稳，眼神依旧清明。

不能停。

他还得确保万无一失。

他再次调出《斩因诀》玉简，重点研究“先斩所念”这四个字。这不是简单的代价提示，而是仪式启动的前提条件。

他尝试回忆过往种种——母亲陨落时的耳坠碎裂、叔父背叛的那一刀、前世坠入寒渊的绝望……这些记忆如潮水涌来，却被他一一压制。

不是不恨，是现在不能想。

他明白，所谓“斩所念”，并非消除情感，而是将执念暂时封存，不让它干扰施术时的心境。就像一把刀，必须藏锋于鞘，才能在关键时刻刺出最准的一击。

他盘坐原地，开始冥想，将所有情绪沉入识海底部。愤怒、悲痛、焦虑，全部压下。他只留下一个念头：救她。

时间在塔内飞速流逝。

他又做了七次完整模拟，每一次成功率都在提升。最后一次，从开始到结束，全程零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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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眼中再无波澜。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将整套仪式流程刻入一块新玉简，封存于第二层最显眼的位置，方便随时调用。随后，他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翻找其他可能的辅助手段。

万一材料无法集齐？

万一仪式中途被打断？

万一……她醒不来？

他不允许这些可能发生。

他必须准备好所有后手。

他正准备抽取另一块玉简，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块记载《斩因诀》的残章，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转动了一角。原本被裂纹遮盖的一小段文字，缓缓浮现出来：

**施术者若与受术者共享生命印记，则代价加倍。**

他盯着那句话，许久未动。

原来如此。

不是献祭别人，是献祭自己更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