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水现场的时间,开始分层凝固。
不是倒流,不是加速,是像果冻一样一层层凝固。从最外围开始,时间流逐渐停止流动,变成透明的、坚硬的“时间晶体”。年轻大禹的测量仪指针卡住了,壮年大禹的指挥系统失灵了,开山大禹的镐头举到一半停住了,新郎大禹的婚礼进行到一半所有人都僵住了,王者大禹的诏书念到最后一个字时嘴巴张着合不拢了。
时间静止领域,以烛龙为中心,快速扩散!
“他要冻结整个节点!”瑶惊呼,“把我们困在凝固的时间里!”
陶乐看向五色石——它依然指向水底,但光芒在时间静止的影响下开始暗淡。如果不能尽快拿到第二个锚点,一旦时间完全凝固,他们就会被永远困在这个时间点,成为时间晶体里的一幅画。
“下潜!”陶乐毫不犹豫,拉着瑶跳进洪水。
水下的时间紊乱更严重。他们看到沉没的村庄同时处于完好、半毁、彻底废墟三种状态;看到淹死的百姓同时漂浮、下沉、化为白骨;看到水底的鱼群同时是鱼卵、成鱼、化石……
五色石的光芒如探照灯,指引他们向下、再向下。越往深处,水压越大,时间流速也越慢——等接近河床时,陶乐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在胶水里进行,思维都开始迟滞。
河床上,插着几十根测量桩,每根桩子上都刻着数字。五色石指向第三十七号桩——正是新郎大禹说的那个位置。
但桩子周围,时间几乎完全静止了。水流凝固成水晶般的固体,里面的气泡、泥沙、水草都定格在某一瞬间。陶乐伸手去碰,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时间停滞”带来的存在层面的寒意。
“挖不开。”瑶试了试黄帝血晶的力量,金光在凝固的时间面前只能勉强照亮,无法融化,“时间静止的强度太高了。”
陶乐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烛龙能用时间静止,是因为他是时空架构师,能直接操控规则。但自己有什么?有外卖员的经验,有共鸣之力,有……对,还有那句治水心得!
“治水之道,在疏不在堵。”陶乐喃喃重复,“时空亦然——强行堵截只会引发更大混乱,引导分流方是正道。”
他眼睛一亮:“瑶!我们不挖!我们引导!”
“怎么引导?”
陶乐从配送箱里拿出共工的怒涛号角——虽然用过一次,但还残留部分力量。又拿出老王的一碗泡面(这次是“分流口味”的)。最后,他把五色石按在胸口,琥珀共鸣之力全开!
“烛龙用时间静止‘堵’住了这里。”陶乐快速说道,“那我们就用‘疏导’!用洪荒之水的愤怒之力冲击时间晶体,用泡面的完全随机时间属性制造分流缺口,再用共鸣之力引导缺口的方向——就像大禹开山导流一样!”
计划疯狂,但眼下别无选择。
陶乐吹响怒涛号角。残留的洪荒之水力量涌出,但这次不是造桥,是定向冲击!暗红色的愤怒之力如钻头般轰向凝固的时间晶体!
小主,
晶体表面出现裂纹!
陶乐立刻撕开泡面碗,把里面的东西——面条、汤、调料——全部倒在裂纹处。泡面的完全随机时间属性开始生效:裂纹处的时间开始混乱地跳跃,一会儿是静止,一会儿是正常流动,一会儿是加速,一会儿是倒流……
“就是现在!”陶乐和瑶同时将共鸣之力注入!琥珀色的光芒如手术刀般精准,沿着泡面制造的混乱时间带切入,不是硬碰硬,是顺着时间本身的紊乱“引导”出一条通路!
就像大禹疏导洪水一样,他们疏导了时间流。
凝固的时间晶体中,被“引导”出一条蜿蜒的、琥珀色的通道,直通三十七号测量桩底部。通道内的时间流速正常,但两侧依然是坚不可摧的时间晶体。
“走!”陶乐拉着瑶冲进通道。
通道不长,只有十几米,但走在里面感觉极其诡异:左右两侧是凝固的时间景象,像两面巨大的水晶墙,里面封印着静止的水流、静止的鱼、静止的灾难。而他们在中间奔跑,像是穿梭在时间的琥珀中。
抵达桩底。那里果然埋着一个陶罐,罐口用蜡密封。
陶乐打开罐子,里面是一小撮金色的沙砾,每一粒都微微发光,拿在手里有种奇妙的“沉稳感”,仿佛能镇定心神——这就是定海神针碎屑,稳定水域的时空锚点。
碎屑入手,陶乐立刻将其按进五色石。五色石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第二个锚点融合完成!
瞬间,以五色石为中心,一股稳定的时间波动扩散开来。虽然无法完全抵消烛龙的时间静止,但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安全区”,区域内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更神奇的是,五色石传来新的信息:集齐两个锚点后,解锁了时空感知增强的能力。现在陶乐能“看见”时间流的走向,能预判时间紊乱的发生点,甚至能短暂地“借用”锚点的力量进行小范围时间操作。
“快走!”瑶拉着陶乐往回跑。时间静止领域还在扩大,通道入口已经开始缩小了。
两人冲出通道的瞬间,入口彻底闭合。回头看,那条琥珀色的通道如昙花一现般消失,时间晶体重新融为一体。
但五色石的安全区保护着他们,让他们在静止的时间中也能自由行动。陶乐尝试着“借用”锚点的力量,手指一点,前方凝固的水流竟然微微流动了一瞬——虽然只有0.1秒,但足以让他们通过。
就这样,他们像在冰冻的河流中凿冰前行,一点点朝着水面移动。
云端之上,烛龙的八只眼睛同时闪过一丝惊讶。他显然没料到,这两个“小虫子”不仅能突破时间静止,还能在静止领域中移动。
龙须再次摆动。
这一次,不是大范围的时间操控,是精准打击。
陶乐突然感觉周围的时间开始“剥离”——不是静止,是分层剥离。就像剥洋葱一样,时间被一层层分开:最外层是现在,往里是过去,再往里是更远的过去……
他和瑶被强行“剥离”到了不同的时间层!
瑶在身边,但陶乐看她时,看到的不是现在的瑶,是三天前的瑶——正在总部准备出发时的样子。而瑶看陶乐,看到的也是过去的陶乐——刚接到女娲订单时的紧张模样。
他们能看见彼此,但仿佛隔着多层玻璃,触不可及,连共鸣连接都变得微弱。
“时间分层……”陶乐咬牙,“他把我们隔离在不同的‘时间膜’里了!”
更糟的是,分层还在继续。陶乐感觉自己被不断推向“更过去”:他看到一天前的自己、三天前的自己、一个月前的自己……无数个“过去的陶乐”像镜子里的倒影般排列在时间轴上,而现在的他正在滑向更深的过去。
一旦滑到某个临界点,他可能就回不到“现在”了,会成为过去时间层里的一缕幽灵。
危急关头,陶乐看向手中的五色石——两个锚点正在稳定发光。他想起王者大禹的治水心得,想起“引导分流”的智慧。
“既然你要把我推向过去……”陶乐眼中闪过决断,“那我就借力打力!”
他没有抵抗时间分层的力量,反而主动加速,朝着更深的过去滑去!
但不是无序地滑,是有选择地滑——借助时空感知增强的能力,他看到了时间轴上的某些“薄弱点”:那是历史中一些重大的、时间流剧烈波动的时刻,比如不周山倒塌的瞬间、比如十日并出的黎明、比如绝地天通的刹那……
这些时刻的时间结构不稳定,容易产生裂隙。
陶乐的目标就是:滑到其中一个时刻,利用那里的时间裂隙作为“跳板”,再跳回现在!
他选择了十日并出的时刻——那是第三个节点,反正他们本来就要去那里收集第三个锚点。
时间分层的力量拖着他急速后退。他“看”到了上古洪水的景象飞速远去,看到了不周山的倒塌一闪而过,看到了更久远的洪荒景象……最后,他“落”在了一片炽热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