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春耕,如今已推广至京畿各州的‘曲辕犁’,效力倍增,省时省力,令万民称颂,感念父皇天恩,此物,难道也是‘玩物丧志’所致吗?!”
李承乾一连三问,句句掷地有声,每一问都指向林昊那些早已被实践证明、惠泽万民的发明。他每问一句,几位博士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因为这些皆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此……此乃具体之物,或可称为巧思,然与这纲要中所言玄理,未必……”王博士还想争辩,语气却已弱了不少。
“玄理?”李承乾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随即从袖中取出两件器物,放在书案之上。一件是制作略显粗糙但结构精巧的单筒望远镜,另一件则是利用透镜组组合的简易显微镜。
“此二物,乃是青雀近日,根据林师纲要中关于‘光行直线’、‘透镜聚光’等原理,亲手改制而成!”李承乾朗声道,“这‘千里镜’,可于数里之外洞察敌情、观测星野;这‘显微镜’,可观水中微虫、织物纤维,窥见前所未见之微观世界!此非凭空臆想,乃是依据林师所述之理,实践所得之器!敢问诸位博士,此等能拓展人之视野、明察秋毫之末的学问,可是无用的玄理?!”
李泰作为皇子,聪慧好学是出了名的,他亲手制作出这两样新奇器物,其说服力甚至比林昊本人拿出来更强。几位博士看着书案上那两件前所未见的器物,面面相觑,想要反驳,却一时词穷。他们可以质疑理论,却难以否认摆在眼前、功能神奇的实物。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几位大儒脸色涨红,嘴唇嗫嚅,却再也说不出有力的驳斥之语。事实胜于雄辩,林昊的学问一次次结出了实实在在的果实,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一直沉默不语的孔颖达,此时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林昊,又扫过那两份纲要和书案上的千里镜、显微镜。他脸上看不出喜怒,良久,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罢了。”
他环视几位同僚,最终目光定格在林昊和李承乾身上。
“太子殿下所言,不无道理。林侯之学,确有其独到之处,亦能产出利国利民之物。老夫并非冥顽不灵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