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淤泥先习惯我的重量,
再让它来不及叫疼。
每走二十步,
我就停一次,
用手指测风的方向,
用耳骨测震动的强弱,
像给黑暗做盲人按摩。
苏芮跟在我身后三步,
不再试图画全景图,
而是把全部算力用来“翻译”我的感觉——
我听见“滴答”,
她就报出“冷凝水,无害”;
我嗅到酸甜,
她就提醒“乙醚类挥发剂,低毒”。
我们一前一后,
一个用直觉画线,
一个用数据描边,
居然在迷宫里走出一条看不见的缝。
有一次,
面前出现岔路——
左边宽敞干燥,
右边狭窄臭烘烘。
我蹲在两道口中间,
像狗一样耸鼻子——
左边有淡淡的润滑油气,
右边只有土腥味。
“走右。”
我拍板。
苏芮扫了一眼,
点头:
“左通道检测到主动监控脉冲,
右通道零信号,
支持判断。”
罗伊在后面挑眉,
眼神像把刀,
把“野路子”三个字削成了“可行”。
不知走了多久,
黑暗突然变得稀薄——
不是光,
是风,
像有人在前方开了条缝,
让时间透口气。
尽头出现一面圆形挡板,
螺栓大得像拳头,
锈得发红,
边缘却透出一线银白——
那是外界的光,
或者别的什么更锋利的东西。
我把耳朵贴上去,
这一次,
声音清晰得可怕:
“嗡——哗哗——咔哒。”
三种节奏,
像心脏、肺叶和齿轮同时运转。
苏芮把掌心贴在铁板,
蓝光顺着螺栓爬了一圈,
像给棺材画心电图。
“后面是大型空间,
有循环液,
有伺服电机,
坐标——
‘铁棺’正下方 18 米。”
我们面面相觑,
脸色被战术灯照得惨绿,
像五具还魂的尸。
“打开?”
我低声问。
声音在管道里滚了一圈,
变成十好几个回音,
每个都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