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兄长的“骨灰”

最后的把头 明阳少主 2083 字 8个月前

林岳将那个包裹着泥土的方盒,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干净的格子桌布上,然后,用手指将它缓缓地、推到了石向晚的面前。

这个动作,无声,却重于雷霆。

石向晚的目光,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方盒,仿佛要用眼神将那层厚厚的军绿帆布洞穿。泪水,已经在她那双倔强的眼睛里迅速积聚,像决堤前不断上涨的洪水,在眼眶里疯狂地打着转。但她强忍着,咬着下唇,任由那股咸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就是不让那洪水冲出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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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我哥他……”

“他……是不是出事了?”

“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而是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撕开了那层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维护着的、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面对这样直接而又绝望的询问,林岳所有准备好的、用来缓冲和安慰的托词,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虚伪和可笑。

他无法再说谎,也无法再回避。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孩童的嬉闹声,反衬得这间屋子愈发的死寂。

最终,林岳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视着石向晚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在那个女孩几乎要碎裂的眼神注视下,极其沉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他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啪嗒。”

一滴清澈的泪珠,终究还是没能挂住,从石向晚的眼角滑落,滴落在那只捧着水杯、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背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眼中的那道堤坝,终于彻底崩溃。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汹涌地、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

但她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抽泣声。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那种极度压抑的、无声的悲伤,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像一把钝刀,在凌迟着林岳和梁胖子的心。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连哭喊的力气都被抽干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的天光开始变得柔和,那无声的泪水,也终于渐渐流尽。

石向晚抬起手,用那件旧布衫的袖口,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要将所有的软弱和悲伤,连同那些泪水一起,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抹去。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一个老旧的五斗橱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打开了最上面的那个抽屉。

从里面,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叠用一根红绳仔细捆扎好的信件。信封已经泛黄,边角也因反复的摩挲而变得柔软。

她解开红绳,在那叠信中翻找了片刻,最终,抽出了一封看起来最新、但也有明显折痕的信,递到了林岳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