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这位如神明般敬仰的师父,为何会下达这样一条莫名其妙的指令。
“头儿……您……您这是要干嘛?快艇?望远镜?”他结结巴巴地问,随即,一个更不可思议的猜测让他瞪大了眼睛,“您是说……他们会从那片悬崖上下来?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几十米高的峭壁啊!下面还是伊河!徒手往下爬?那不是逃生,那是自杀!”
“我不管可能不可能!”雷正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所有的质疑,“我只相信我的直觉!和孟广义这种狡猾到了极点的对手交锋,你不能用教科书上的常理去判断他!任何你觉得‘不可能’的地方,恰恰就是他最可能选择的生路!”
他死死地盯着小王,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如果我猜错了,这次行动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我会亲自去跟省厅的领导写检讨!”
“但如果……如果我猜对了……”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他孟广义,插翅难飞!”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强大的、不容辩驳的说服力。
不再有任何劝阻。小王看着自己师父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知道,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他猛地一挺身,大声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几分钟后,一艘黑色的冲锋快艇劈开伊河黎明时分的薄雾,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载着雷正国和另外两名他亲自挑选的、经验最丰富的侦查员,飞速渡过了波涛汹涌的江面,向着对岸的龙门西山疾驰而去。
西山,与东山隔江相望,地势同样险峻。
雷正国没有选择游客常去的路线,而是在一处陡峭的野岸边靠了岸。他亲自扛着沉重的三脚架和望远镜,带领着两名侦查员,如同最矫健的羚羊,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速攀爬。
最终,他们在西山石窟的某一个地势极高的、视野绝佳的平台上停了下来。这里,恰好能将对岸东山那整片巨大的、看似空无一人的悬崖峭壁,尽收眼底。
天色,已经蒙蒙亮。
雷正国没有说话,他熟练地架设好三脚架,将那台代表着现代科技顶尖水平的军用望远镜稳稳地安放上去。
他俯下身,将眼睛凑到了目镜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热成像,只是用最原始的光学模式,像一个充满了耐心的老猎人,缓缓地转动着调焦旋钮。
镜头的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对岸那片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静谧的、光秃秃的悬崖,被瞬间拉近到了眼前。每一道岩石的纹理,每一棵从石缝中挣扎出来的小草,都纤毫毕现。
他的镜头,如同猎人的第三只眼,开始一寸一寸地、缓慢而仔细地,扫过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绝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