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里里外外都翻遍了,耳室和后室也都看了,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空斗,一个被人搬空了的壳子。”
“不可能……”尤老六捻动佛珠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他站在主墓室的正中央,自言自语道,“不对啊……我尤家祖上传下来的分金图,耗费三代人的心血才解开这最后的谜题,明明白白地指出,那张关系到西周大墓的‘阴图’,就藏在这座战国墓主棺的夹层里。图上标注的每一处山川走向,每一条水文脉络,都和这里对得上,怎么会是空的?”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一般扫视着整个墓室。捷足先登?有可能。但如果是被人盗掘过了,现场绝不会如此“干净”。盗墓贼,求的是财,他们会带走所有值钱的东西,但绝不会有闲工夫把现场打扫得像个展厅,甚至连口棺材都给搬走了,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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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墙边,伸出了他那双修长的手指。他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冰冷的石壁,感受着石砖的质感和砖缝间的黏土。然后,他蹲下身,用手指的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上的方砖,侧耳倾听着那细微的回响。
一下,两下,三下……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这墓,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太规整了,也太空了,空得像一个刻意布置好的舞台,就等着他们这群人上台来表演失望。
“佛爷,看来是白忙活一场了。咱们撤吧,再待下去,天都要亮了。”一个手下泄气地说道。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垂头丧气。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钻进来的却是一个空壳子,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足以摧毁任何一个盗墓者的意志。
尤老六沉默地点了点头,似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队伍走到墓道口,准备攀爬绳梯离开的那一刻,一直走在最后的尤老六,突然毫无征兆地举起了一只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走在前面的几个人立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尤老六缓缓转过身,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在这一刻,如同融化的蜡像一般,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警惕和凝重的神情。接着,他做出了第二个手势——熄灭所有灯光,屏住呼吸。
“啪嗒”几声轻响,所有的狼眼手电瞬间熄灭,整个地宫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尤老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那双异于常人的耳朵,此刻就是他唯一的眼睛。他的听觉像是被无限放大,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他捕捉、过滤、分析。
他能听到自己手下那强行压抑住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能听到远处石壁上,因为温差而凝结的露水滴落在地上的“嘀嗒”声;能听到空气在狭长的墓道中缓慢流动时,与墙壁摩擦产生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嘶嘶”声……
然而,在这一切正常的、属于这座古墓的“白噪音”之中,他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不和谐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