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推手中的自行车,那辆老旧的“飞鸽”,就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狠狠地朝着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挤了过去。
“哎!你这人怎么骑车的!”
“撞到我了!我的鸡蛋!”
混乱,如期而至。
孟广义故意用自行车的车把,精准地挂到了一辆满载着货物的平板三轮车的边角。那个蹬三轮的壮汉,立刻火冒三丈地跳下车,一把抓住了孟广义的衣领,破口大骂起来。
一瞬间,这个小小的摩擦点,就如同一个漩涡,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马路对面的那个“混混”,果然立刻伸长了脖子,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场争吵。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个骑着自行车的“高手”,也不得不停下车,目光被那场骚乱,短暂地牵制住了。
就是现在!
林岳的心脏狂跳,孟广义为他创造出的这个转瞬即逝的窗口,他绝不能浪费!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矮身,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从拥挤的人群缝隙中闪了出去,转身就扎进了那条弥漫着酱醋味道的、狭窄而幽暗的巷道里。
身后,十字路口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门,瞬间隔断。
巷道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脚下皮鞋敲击青石板路的、急促的回响。
他一边飞奔,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反复地默念着那段已经与他的生命融为一体的口诀。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他跑过挂着腊肉的窗台,跑过堆着蜂窝煤的墙角,昏暗的巷道仿佛没有尽头,如同一个通往未知命运的隧道。
“金牛开道,石龟镇棺……”
他知道,当孙耀庭的疯言疯语,与这街头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身后若隐若现的杀机交织在一起时,那个关于“凤鸣铜爵”的古老传说,就已经彻底结束了它的“闻风”阶段。
“有凤来仪,非礼勿言……”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故纸堆里的寻觅和推演,而是一场真刀真枪、步步惊心的多方角逐。
他们已经揭开了那张三千年前古图的一角,却也同时,将自己,彻底滑向了更加危险、更加深不见底的……漩涡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