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将在这里,被这些冰冷的黄沙,所彻底掩埋。
不甘心……
就在这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即将彻底摧毁他所有意志的最后一刻,一道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电光,却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猛地闪过!
是那张图!
那张他亲手绘制的、精细无比的、关于这座贝勒墓的地下结构勘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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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图上的每一条线条,每一个标记,每一个数据,都是他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血,才一点一点地勘测、计算、绘制出来的!在那一刻,那张二维的图纸,仿佛在他的脑海中,变成了一个三维的、可以任意旋转和缩放的立体模型!
墓室的结构……甬道的位置……前室的布局……
等等!
孟广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他的记忆深处,轰然响起!
“为了平衡地下的压力,尤其是这种大规模的夯土层建筑,有时候,工匠会在主墙体的某些非承重部分,故意留出一些薄弱环节,或者修建一些极窄的、类似‘气道’的结构。它们平时被砖墙封死,毫不起眼,但在关键时刻,却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薄弱点!气道!
林岳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起来!
他记得!
他记得在绘制南侧甬道墙体结构的时候,通过地脉仪的微弱反馈数据,他在一个特定的位置,标记了一个小小的问号!那个位置的夯土层密度,比周围要低上那么一点点!当时,他还以为是仪器误差,并没有太过在意!
但现在想来,那或许根本不是误差!
那就是孟广义所说的……薄弱点!
“师父!”
一声沙哑到几乎破音的嘶吼,从林岳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沙地里挣扎着站起,指着自己左手边的墙壁,声嘶力竭地喊道:
“左边!这面墙!从……从内侧数,第三块砖,然后再往里……对,往里数……第五排!就是那个位置!我记得!我记得那里的夯土层密度不对!您说过……您说过那可能是为了平衡压力,而故意留下的薄弱点!”
他的声音,在这片被死亡和绝望笼罩的狭小空间里,如同惊雷乍起!
还在拼命抵着石门的石头,动作一僵。而原本已经眼神黯淡、几乎要放弃抵抗的孟广义,浑身猛地一震,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如同烈火重燃般的璀璨精光!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转过身,将手中那支大功率强光手电的光柱,死死地定格在了林岳所指的那个位置!
那是一片看起来再也普通不过的砖墙。
但孟广义知道,林岳绝不会在这种时候,信口开河!
他从腰间,迅速拔出了那根一直随身携带的、尖端经过特殊打磨的精钢撬棍,对着那块被光柱照亮的墙砖,用撬棍的尖头,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敲了下去!
“咚!”
传回来的声音,不再是敲击在实心墙体上那种沉闷的死音,而是一种带着些许空旷和回响的、清脆的“活”音!
找到了!
“石头!砸开它!”孟广义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石头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命令!
石头那双因为绝望而变得有些猩红的眼睛,瞬间被一种决绝的、充满了野性力量的光芒所取代!
他放弃了那扇已经毫无希望的石门,任由汹涌的流沙,将门缝彻底堵死。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那面被孟广义照亮的墙壁。
流沙,已经没过了他的腰部。巨大的压力,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
但他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低吼一声,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被逼入绝境的猛兽,所发出的最后咆哮!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愤怒,全都凝聚在了自己的右肩之上,然后,如同古代战场上最勇猛的攻城巨锤,狠狠地、向着那面墙壁,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