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异变陡生!
只见那张狰狞兽面的另一只眼睛,也就是左眼的那个孔洞里,毫无征兆地,突然沁出了一缕乌黑的、如同墨汁般的液体!
那缕液体,粘稠而缓慢地,顺着浮雕的轮廓,蜿蜒而下,在青色的石面上,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诡异的痕迹。
它就像是那只石雕的眼睛,突然流下了一滴……黑色的眼泪。
“滴答。”
一声轻响。
那滴黑色的“眼泪”,从兽面的下巴处滴落,掉在了下方的石板地面上。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一小股白中带绿的、刺鼻的青烟,猛地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原本坚硬的石板地面,竟然被那小小的一滴液体,腐蚀出了一个不断冒着气泡的、指甲盖大小的凹坑!
一股强烈的、类似于盐酸和某种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岳看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软。如果……如果刚才石头直接上前推门,他的手,会怎么样?
“是强酸,或者是某种强腐蚀性的毒液。”孟广义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缓缓地收回了探针,看着地面上那个依旧在冒着白烟的小坑,沉声说道。
“这个机关,它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死闯入者。箭弩、翻板,那些东西,虽然致命,但都是一次性的。而这个东西,它更阴毒。它的作用,是为了吓人,也是为了致残。”
他的目光,转向了脸色同样有些发白的石头。
“你想想,如果你刚才直接用手去推门,你的双手,会怎么样?就算你戴着手套,在这种强酸面前,也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你的手,会在瞬间被废掉。而推门的时候,人的脸,通常会下意识地凑近门缝,去观察里面的情况。那个时候,这滴‘眼泪’,就会不偏不倚地,溅到你的眼睛和脸上。”
孟广-义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地敲击在林岳的心上。
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一个鲜活的人,在推开一扇石门的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古代的歹毒“眼泪”,毁掉容貌,烧毁双眼。那种痛苦和绝望,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地下的东西,是活的。”孟广义幽幽地说道,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惊的林岳,“书本会告诉你,墓里有什么规制,有什么陪葬品。但书本不会告诉你,建造这座墓的人,他当时在想什么。他会用什么样的心思,去保护他死后的一切。这已经超出了机关术的范畴,这是人心,是人性里最险恶、最歹毒的那一部分。”
林岳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张依旧狰狞的兽面,和那道触目惊心的黑色泪痕。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地明白了孟广义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古墓的危险,从来不仅仅来自于那些看得见的结构和陷阱。
更大的危险,来自于建造者的……人心。
这血淋淋的、惊心动魄的“第一课”,让他对这片黑暗的地下世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