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敦煌的喧嚣被关在了客栈的高墙之外。
梁胖子显然兴奋到了极点。为了庆祝这“强强联合”的完美开局,也为了给即将到来的沙漠征途“壮行”,他特意让客栈老板在院子里摆下了一桌极为丰盛的送行宴。
烤全羊的油脂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大盘鸡、手抓肉、各种凉菜摆了满满一桌,冰镇的啤酒成箱地堆在旁边。
梁胖子已经喝得半醉,满面红光。他举起一大杯啤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头儿!小晴!来,满上,走一个!”他大着舌头喊道,“我跟你们说,这次咱们……嗝……是万无一失!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他掰着指头,得意洋洋地数着:“有我梁胖子的钱开路,有你头儿的脑子坐镇,有咱们小晴的神仙技术做后盾,现在又请到了老默那种把沙漠当裤衩穿的活地图……他金先生算个屁!等咱们找到地方,把他的老窝都给他端了!”
这番豪言壮语,在酒精的催化下,显得格外有感染力。
陈晴也破例喝了一点啤酒,但她的眼神始终保持着清明。她看了一眼极度兴奋的梁胖子,又看了一眼始终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喝酒的林岳,忍不住凑了过去,小声地问:
“林岳哥,你……真的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吗?我总觉得那个老默……怪怪的。他说不出哪里怪,就是感觉……太顺了。”
林岳没有立刻回答。他举起手中的玻璃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里,倒映着一轮残缺而清冷的月亮。那月影随着他手腕的轻晃,破碎又重圆。
良久,他才喝干了杯中的酒,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事到如今,只能选择信他。”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夜空,“不过,多做一手准备,总没错。”
喧闹的宴席终于散去。
梁胖子被客栈伙计扶回房间,嘴里还嘟囔着“横着走”的醉话。陈晴也回去再次检查她的设备。
林岳独自回到房间,却丝毫没有睡意。酒精带来的微醺,反而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那股潜藏在心底的不安,也变得更加清晰。
他锁好房门,从那个从不离身的背包最深处、一个防水袋里,再次取出了那本已经有些泛黄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