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在这小小的渔村里,产生了巨大的回响。
一些已经早起、准备出海的渔民,被这从未听过的声音所惊动。他们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纷纷走出家门,循着声音,疑惑地望向村口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两台在晨雾中缓缓驶来的“铁疙瘩”。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外形如此狰狞的车辆。那高大的车身,宽大的轮胎,以及那划破晨雾的刺眼强光,都让他们感到了某种源自本能的敬畏。
车子缓缓驶过。
透过车窗,村民们看到了车里那三个神情肃穆的年轻人。
他们不知道这群人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在这一个多月里,他们只知道,孙先生的那个小院里,住进了一群来历神秘的客人。他们安静,沉默,带着一身难以掩饰的伤痕与疲惫。
而现在,他们要走了。
渔民们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上前询问。他们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将要发生。
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人,停下了手中的梭子。
一个正准备挑水的主妇,放下了肩上的扁担。
几个光着脚跑向海滩的孩童,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张望着。
他们就那样,默默地,站在自家的门口,站在湿滑的石板路边,用一种质朴而纯粹的目光,目送着这两台钢铁巨兽,以及车上的三个人,缓缓地,从他们的世界里驶过。
这是一种无声的、属于陌生人的送别。
车队的速度很慢,仿佛是在与这片土地,做最后的道别。
车轮碾过村里的主路,那条被岁月和海风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发出了“咯噔咯噔”的、有节奏的声响。
车子,即将驶过孙先生的药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