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经脉”、“穴窍”之类的词汇,对她而言如同天书,根本摸不着边,只觉得满纸都是看不懂的符号,毫无头绪。
沈墨白偶尔从书卷中抬眼,看她像只无头苍蝇般乱撞,终于在某次她对着书本抓耳挠腮时,淡淡开口:“想要了解这些,你首先得弄明白它们指的是什么。”
杀无尽茫然抬头。
“去买一本关于人体经脉穴位的书,最基础的那种就行。”沈墨白补充道,“街角那家旧书店里应该有。”
买书?杀无尽脸上刚升起的一点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嘿嘿干笑了一声,有些窘迫。她想买,非常想,但她所有的“积蓄”——那几枚赢来的二级金核,早就全给了破军当盘缠了。现在的她,身无分文。
时近正午,到了吃饭的时候。墨渊阁的午饭向来是杀无尽负责。她拿着沈墨白给的、足够宽裕的采买资金,去了附近的集市,仔细挑选了些还算新鲜的蔬菜和一块风干的肉类,回来后又淘米洗菜,在店后的小厨房里叮叮当当忙活了好一阵,做了简单却也算热乎可口的两菜一汤。
两人沉默地吃完午饭,照例是棋局时间。
然而,今天的杀无尽下棋时显得极为浮躁。落子飞快,几乎不假思索,只求速战速决,脑子里显然还在想着经脉、口诀和那本遥不可及的医书。原本就棋艺不精的沈墨白,在她的快速进攻下,棋盘上的局面更是迅速溃不成军。
沈墨白捏着一枚白子,并未落下,而是抬眼看了看心神不属的杀无尽,平静道:“有些事,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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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无尽目光还黏在棋盘上,只想快点结束,敷衍地“嗯”了一声。
“修行如此,人生许多事,也如此。”沈墨白仿佛没看到她的敷衍,继续说着,将棋子轻轻落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要慢慢来。”
“知道了,沈先生。”杀无尽嘴上应着,手下更快,“啪”地一声,黑子落下,彻底奠定了胜局。她立刻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沈墨白。
沈墨白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如数推过五枚二级金核。
钱刚一入手,杀无尽就像只灵活的兔子般窜了起来,留下一句“沈先生我出去一趟”,便飞快地跑出了店门,直奔街角那家旧书店。
没过多久,她抱着一本纸张泛黄、插图粗糙的《人体经络穴位详解》回来了,脸上带着如获至宝的欣喜,以及花掉“巨款”后的一丝肉疼。她再次坐到门边的小凳上,这次,不再是空对着《元炁真解》发愁,而是对照着新买的经脉书,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自己身上比划,试图找到那些虚无缥缈的“经脉”和“穴窍”。
没有老师带路,是这样的,什么事都要自己摸索。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她觉得自己好像……往前挪动了一小步。她看得专注,甚至没注意到店内沈墨白目光再次从书页上抬起,在她和那两本书之间停留了一瞬,复又低下。
杀无尽抱着新买的经脉书,埋头钻研,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迅疾的乌影便悄无声息地穿过敞开的店门,精准地落在了沈墨白的肩头。这是一只神俊非凡的乌鸦,羽毛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泽,正是以速度见长的黑旋风。
沈墨白似乎早有预料,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封以特殊手法封好的密信。他并未多言,只将信轻轻系在黑旋风腿上,拍了拍它的羽翼。黑旋风歪头蹭了蹭他的手指,旋即振翅,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黑色闪电,冲出店门,直射西南天际,目标——蜀中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