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之情形,更为诡异;阴姹媚体,本就是极阴之‘有’;吸纳寂灭源气,是为极虚之‘空’;空有交织,竟暂时达至一种诡异的平衡,使她成为寂灭本源在此界的临时‘显化之身’。她此刻,非生非死,非人非魔,乃是一具承载着‘空’劫的活尸。”
“找寻她,寻常追踪之术无用。需以其与小友之间,因阴阳交合而生的那丝微妙因果为引。”大师看向我,“文远小友,你需凝神静气,以混沌真气感应自身那缕与极阴交汇的本源气息,循此因果线,或可感知其大致方位。然其周身已被寂灭空域笼罩,靠近者,心神易被‘空’境吞噬,需万分谨慎。”
“找到她后,欲化解其危,亦需倚仗你的混沌之气。同样是以混沌中和寂灭,引导其体内空有之力归于平衡,或可助她恢复一丝清明,甚至……借此机缘,褪去死尸之躯,成就一种非生非死、亦空亦有的特殊存在。但此法,比救治幽暝更为凶险,因她体内寂灭本源更强,且其本体已近乎‘空’,一个不慎,你与她皆可能被彻底虚无化!”
大师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无上佛法至理,也揭示了前路的重重险阻。幽暝与阿雅,一个是被种下魔种引动寂灭的“坐标”,一个是承载寂灭本源的“显化之身”,两者皆是与终极恐怖相连的钥匙。而解决之道,竟都系于我一人之身,系于那玄之又玄的“混沌之气”之上。
这既是沉重的责任,也是一线渺茫的生机。
“宇宙玄黄,劫数茫茫。一线生机,亦在人心。”梵光大师最后长吟一声佛号,“贫僧会留在此处,以佛法结界暂时镇压此地方圆百里之气运,延缓劫数爆发,并为幽暝诵经净化魔种。至于寻找阿雅、化解寂灭之源……此乃你等必经之因果,需自行面对。”
我们几人相视一眼,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无论如何,我们已经知道了方向,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方法所在。剩下的,就是去拼尽一切,搏那一线生机!
梵光大师的开示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虽光芒微弱,却指明了方向。希望的重燃驱散了连日来的部分绝望,但也让肩头的责任愈发沉重。我们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首要之事,便是尝试救治幽暝。
静室之内,梵光大师亲手布下了一座简易的“金刚伏魔结界”,淡金色的佛光如同水幕般笼罩四周,隔绝外界干扰,也防止施法时气息外泄引来不测。精通医理、心思缜密的白衣也被请来,她虽不擅斗法,但对人体经络、气机流转的理解远超常人,可在旁观察幽暝状态,及时预警。
青鸾抱着幽暝,坐在结界中央的蒲团上。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与决绝。她轻轻拍打着怀中的孩子,哼唱着不成调的、却充满安抚力量的摇篮曲,试图用最原始的母爱,温暖幽暝那被魔性与寂灭侵蚀的幼小心灵。
我盘膝坐在青鸾对面,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状态调整至最佳。连日奔波、重伤初愈,又心系诸多变故,心神难免杂乱。但此刻,我必须摒弃所有杂念,将精神高度集中。
“文远小友,开始吧。切记,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千万不可操之过急。”梵光大师在一旁沉声提醒,他手持念珠,默默诵经,以佛法加持结界,也为这次尝试增添一份保障。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幽暝那略显青灰色的小脸上。他依旧安静,但眉心那点幽绿的鬼火印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闪烁,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邪异。我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混沌真气。这真气灰蒙蒙的,非黑非白,仿佛蕴含着天地未开时的原始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