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开始向南移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但很快就被新雪覆盖。林默能感觉到追兵的情绪——急躁、愤怒，还有一丝恐惧。血狼的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暴风雪意味着什么，想速战速决。

一个小时后，第一波接触发生了。

不是遭遇战，是陷阱。张玲和王浩在一条必经的小路上布置了绊索和简易爆炸装置——用护林站找到的炸药和碎铁片做的，威力不大，但足以造成混乱。

爆炸声在风雪中显得沉闷，但紧接着的惨叫声清晰可闻。林默他们埋伏在远处的树林里，看到血狼的人慌乱地散开，两个人倒在雪地里，暗红的血在白雪上格外刺眼。

“撤。”林默下令，“别让他们锁定位置。”

他们悄悄退走，在雪地里绕了个大圈，又回到原路线稍北的位置。这种游击战术是秦风教的：打了就跑，绝不停留，利用地形熟悉度消耗敌人的体力和耐心。

但血狼显然有备而来。第二次接触时，他们派出了无人机。

虽然风雪影响了无人机性能，但它还是发现了林默小队的踪迹。子弹从空中扫射下来，打在树干和雪地上，噗噗作响。阿亮躲闪不及，肩膀被擦出一道血口。

“打下来！”孙虎举起步枪——护林站找到的，虽然老旧但还能用。三声枪响后，无人机冒着黑烟坠毁在树林里。

但位置暴露了。血狼的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分两组！”林默吼道，“孙虎带人往西，我往东，一小时后再汇合！”

小队一分为二，在密林中散开。林默带着张玲、王浩和另外两个人往东跑，脚下积雪越来越深，每步都陷到小腿。身后传来追赶声和零星的枪声，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

“前面是断崖！”张玲突然喊道。

他们跑到一处悬崖边，下面是十几米深的沟壑，对面是另一片树林，距离超过五米，跳不过去。

“走左边，沿着崖边！”林默转向，但左边也传来脚步声——血狼的人从两侧围过来了。

绝境。

林默看了一眼悬崖，又看了一眼追上来的敌人。五个，都端着枪，慢慢逼近，脸上带着抓到猎物的狞笑。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领头的人喊，声音在风雪中飘忽。

林默计算着距离。病毒活性在危险边缘跳动，监测仪器显示百分之六十九。如果再释放一次强信号……

“林医生，”王浩压低声音，“我们拖住，你跳下去。下面是雪，可能摔不死。”

“要跳一起跳。”张玲说。

就在血狼的人准备开火时，异变突生。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爆炸，不是地震，是某种……有规律的、沉重的撞击声，从地下深处传来。悬崖边的积雪簌簌落下，树木摇晃。血狼的人也愣住了，警惕地看向四周。

震动越来越强。然后，悬崖对面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站了起来。

林默第一眼以为是树——太高了，至少有四米，但形状不对。那东西有粗壮的、类似腿的支撑结构，顶端是圆形的躯干，表面覆盖着冰雪和苔藓，看不清细节。它缓缓转向这边，躯干上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什么鬼东西？”血狼的人惊叫。

那东西迈步了。第一步，大地震动；第二步，树木被撞倒；第三步，它已经到了悬崖边，低头“看”向下面的人。

林默终于看清了：这不是生物，是机器。但也不是纯粹的机器——表面有生物组织般的纹理，有破损处露出内部的机械结构，但整体像是某种生物与机械的融合体。躯干上的裂缝不是眼睛，是能量核心的观察口。

“遗迹守卫……”张玲喃喃道，“夏雨说的‘地下的东西’……”

机器守卫抬起一只“手臂”——其实是粗大的机械附肢，末端是锋利的金属爪。它没有攻击林默他们，而是转向血狼的人，暗红色的光扫过，锁定。

“开火！”血狼领头的人吼道。

子弹打在机器守卫身上，溅起火星，但无法穿透厚重的外壳。守卫不慌不忙，爪子挥出，一个血狼的人被拦腰扫中，惨叫着飞出去，撞在树上不动了。

剩下的四人转身就跑。机器守卫追了几步，但似乎对离开这片区域不感兴趣，又慢慢回到悬崖边，低头看着林默他们。

“别动。”林默小声说，“它在观察我们。”

暗红色的光扫过每个人。当光照到林默时，他感到体内的病毒在回应——不是活跃，是某种……共鸣。机器守卫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后退，重新回到对面的树林里，蹲伏下来，表面迅速被积雪覆盖，又变回了不起眼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