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争论、分析、反驳、又沉默。热水凉了又倒,倒了又凉。
中午时分,有人送来简单的食物:三块压缩饼干,三碗菜汤。他们默默吃着,继续思考。
下午,讨论的方向变了。
“如果我们三个都去呢?”周小雨突然问。
“但名额只有一个。”杨明说。
“也许……也许可以争取?”周小雨眼睛亮起来,“如果队伍需要完全普通人,那我们三个都是。为什么只能一个?”
“因为资源有限。”陈慧摇头,“食物、燃料、空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消耗。而且……如果真的需要牺牲,一个人死,比三个人死,损失小。”
“但如果三个人都能发挥作用呢?”周小雨坚持,“我可以记录,杨医生可以医疗,陈阿姨可以……可以做很多事。人多力量大,不是吗?”
杨明陷入思考:“理论上,如果我们的综合价值超过消耗,也许可行。但决策者会同意吗?”
“我们可以提议。”周小雨说,“用我们的理由说服他们。”
黄昏时分,门开了。
三个人走出来,眼睛红肿,但表情平静。他们走向等待在广场上的核心团队。
“我们有答案了。”周小雨作为代表开口。
林默看着她:“谁?”
“我们三个都去。”周小雨说,“不是增加两个名额,是……我们三个人,共享第十五人的位置。”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共享?”秦风皱眉,“什么意思?”
杨明上前一步,递上一份手写的计划书:“我们分析了远征队的需求:医疗、记录、后勤支持、情感协调。我们三人加起来,能覆盖所有这些领域。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们三个作为一个‘小组’加入,可以轮流承担风险,互相支持,生存概率可能比单一个人更高。”
陈慧接着说:“食物和燃料方面,我们可以共享配额——三个人吃两个人的份量,用两个人的物资。空间上,我们可以挤一挤。而且……如果真到了必须牺牲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总有一个最适合当时的状况。”
小七感知着这三人的情绪。不是冲动,不是浪漫,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近乎悲壮的团结。
林默看向苏婉和秦风。两人都在思考。
“技术上可行吗?”林默问苏婉。
苏婉快速计算:“如果严格控制消耗,物资可以调整。但风险——三个人比一个人更容易出状况。”
“但三个人也比一个人更有韧性。”老郑突然说,“我在工程队这么多年,最明白一个道理:冗余不是浪费,是保险。一个零件坏了,有备份,系统还能运转。”
李慕云点头:“而且他们三人的技能确实互补。医疗、记录、后勤,都是远征需要的。”
夕阳正在西沉,把广场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默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年轻的记录者,理性的医生,坚强的母亲。他们都想为共同体做些什么,都想用自己的方式争取希望。
“可以。”他最终说,“但条件:你们三人必须签署联合责任协议。一个人的错误,三个人承担。一个人的牺牲,另外两人必须继续完成任务。”
“我们同意。”三人同时回答。
“那么欢迎加入远征队。”林默伸出手,“第十五人——周小雨、杨明、陈慧,作为一个整体。”
握手。很轻,但坚定。
日落了。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
而在北方,那片移动的暗影又近了一些。望远镜里,已经能看到那些沉睡者怪异的轮廓:金属与血肉的融合体,在冰原上缓慢但坚定地爬行。
时间,真的不多了。
但今晚,有三个人做出了选择。
不是谁去死。
而是如何一起活下去,一起争取希望。
夜幕降临,极光再次出现。
而远征队的名单,终于完整了。
十八个人,将走向冰原的尽头,走向世界的终结与开始。
走向未知的守望者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