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和马仙姑交换了一个眼神。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他们找来一条船,由赵建国、马仙姑和两个胆大的村民划向河心。马仙姑在船头点燃一炷香,香烟袅袅上升,却在半空中突然转向,直指水下。
“就在下面。”马仙姑肯定地说。
一名村民放下探钩,在河底摸索。突然,钩子似乎挂住了什么东西,船只猛地倾斜。
“拉上来!”赵建国指挥。
两人合力拉拽,水下一个红色的物体渐渐浮现。当那东西完全露出水面时,船上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具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尸,与李老栓描述的一模一样。她面容如生,双眼紧闭,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令人不解的是,这么多天过去,她的尸体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就像是刚刚落水一样。
更诡异的是,她的腹部有一个撕裂的洞口,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强行钻了出来。
“这就是苏秀云?”一个村民小声问。
马仙姑面色凝重:“不……这不是苏秀云。”
众人都愣住了。
马仙姑继续说:“这具尸体...没有魂魄。它只是一具空壳,被某种力量操控着。”
赵建国感到一阵眩晕:“那苏秀云的魂魄在哪里?那个婴儿又是什么?”
马仙姑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那具女尸:“快!把她放回水里!这是个诱饵!”
但为时已晚。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她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与那婴儿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女尸猛地抓住船沿,力量大得惊人。小船剧烈摇晃,一名村民猝不及防,跌入水中。
“救命!”他在水中扑腾了几下,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入水下,冒出一串气泡后,再无声息。
另一名村民吓得魂飞魄散,抄起船桨砸向女尸的手臂。船桨应声而断,女尸的手臂却毫发无伤。
马仙姑快速念咒,将一把糯米撒向女尸。糯米接触到女尸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缕缕青烟。女尸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松开船沿,沉入水中。
河水突然翻腾起来,以小船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赵建国拼命划桨,但小船就像被无形的手抓住,在原地打转。
“我们惊动它了!”马仙姑大喊,“快回岸上!”
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从河底浮上来无数泡泡,接着,一个个青紫色的婴儿脑袋冒出了水面——足足有十几个,它们都有着漆黑的眼睛和针尖般的牙齿,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些婴煞迅速包围了小船,开始摇晃船身。马仙姑不断撒出糯米和符纸,暂时逼退它们,但数量太多,防不胜防。
“它们……它们都是这些年来,村里流产和夭折的婴儿!”马仙姑惊恐地说,“苏秀云的婴煞控制了它们!”
赵建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村里这些年有那么多孕妇流产,那么多婴儿夭折。原来它们的魂魄都被困在河底,成为了那婴煞的傀儡。
小船终于支撑不住,翻覆了。赵建国和马仙姑落入冰冷的河水中。他感到有无数双小手在拉扯他的腿,要把他拖向河底。他拼命挣扎,喝了好几口水,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些小手突然松开了。他浮出水面,大口呼吸,发现所有的婴煞都停止了攻击,转向岸边的方向。
赵建国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岸上,李老栓正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手中举着那个泥娃娃。泥娃娃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个黑洞,散发出幽幽的黑光。
“我知道你要什么”,李老栓对着空气说,“我把你的孩子还给你,放过村里人吧”。
河水突然分开,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透明身影从河底缓缓升起。她长发披散,面容惨白,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她伸出苍白的手,向李老栓手中的泥娃娃。
马仙姑游到赵建国身边,低声说:“那才是苏秀云的魂魄!她一直被困在河底!”
苏秀云的魂魄接过泥娃娃,紧紧抱在怀中。那一刻,所有的婴煞都发出凄厉的哭声,纷纷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河水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老栓瘫倒在岸边,望着苏秀云魂魄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事情似乎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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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尸再也没有出现,婴煞也消失了。村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李老栓的神智也逐渐正常,只是对那天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赵建国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注意到,李老栓偶尔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交谈。而且,村里虽然不再发生怪事,但村民们普遍反映,晚上经常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循声去找却什么都没有。
一个月后的深夜,赵建国被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李老栓,他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她要走了……”李老栓语无伦次地说,“但孩子……孩子要留下来……”
“谁?谁要走?哪个孩子?”赵建国一头雾水。
李老栓不回答,只是拉着赵建国往河边走。月光下,河面平静如镜,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身影站在水面上,怀中抱着一个婴儿。那是苏秀云的魂魄。
“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苏秀云的魂魄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但我必须去该去的地方了,恩怨已了,不能再留恋人世。”
赵建国震惊得说不出话。李老栓则泪流满面:“走吧……走吧……安心去吧……”
苏秀云的魂魄微微点头,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在这时,她怀中的婴儿突然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母亲要走……孩子就拜托你们了……”苏秀云的魂魄完全消失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婴儿从半空中坠落,李老栓急忙上前接住。但当赵建国凑近看时,李老栓怀中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湿漉漉的泥娃娃。
“这是……”赵建国困惑地看着李老栓。
李老栓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孩子留下了,他会继续守护这条河和这个村子。”
赵建国突然明白了。苏秀云的怨气确实消散了,但那个婴煞——那个凭借一口怨气存活下来的怪物——并没有消失。它已经成为了这条河的一部分,成为了一个永恒的存在。
第二天,李老栓彻底消失了。村民们只在河边找到了他的外套和那个泥娃娃。泥娃娃的脸上,用河泥画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赵建国将泥娃娃扔进河里,但它每次都会重新出现在村口,脸上永远挂着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村里的孕妇开始做一个相同的梦: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对她们微笑,轻声说:“我的孩子需要玩伴……”
而每当月圆之夜,河边总会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和“咯咯”的笑声。有胆大的人偷偷去看,只见一个青紫色的婴儿正趴在河面上,玩要着一个个泥娃娃。当它注意到有人偷看时,会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口针尖般的牙齿。
赵建国知道,苏秀云的怨魂虽然安息了,但她留下的那个“孩子”,将永远守护着这条河,等待着下一个怨气冲天的灵魂,或者……下一个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