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那些尸体真的是被柳仙操控了吗?”小林抱着膝盖,声音带着颤抖,手里紧紧攥着红绳,红绳的温度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然还能是什么?”阿凯一边整理着白天拍的照片,一边说,“秦队说的那些细节,还有那条青色的蛇,都太诡异了。我刚才看照片,发现那些尸体的眼睛里,好像有蛇的影子。”
他把相机递给大家,屏幕上,尸体空洞的瞳孔里,果然隐约映着一条小小的青蛇,正吐着信子,像是在盯着镜头。苏晓吓得立刻移开了目光,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老周叹了口气:“当年青杨村的瘟疫,确实有些蹊跷。我记得当时救援人员进去的时候,发现村里的祠堂里,摆着一个巨大的柳编祭坛,祭坛上缠着无数柳枝,还有十几具村民的尸体,姿势和玉米地里的一模一样,都是被玉米杆穿透胸腔,面朝祭坛。当时政府对外宣称是瘟疫导致的集体死亡,可内部却有传言,说那些村民是被用来祭祀柳仙的祭品,想要平息柳仙的怒火,阻止瘟疫扩散,结果失败了。”
“祭祀?”秦莫皱紧了眉,“柳仙虽然属阴,但一般不会主动害人,除非有人得罪了祂,或者破坏了祂的地盘。青杨村的人为什么要祭祀柳仙?”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老周摇了摇头,“只听说当年青杨村的玉米地收成特别好,村民们都说要感谢柳仙,于是请了村里的出马仙主持祭祀。可祭祀之后没多久,瘟疫就爆发了,出马仙也死在了玉米地里,死状和那些尸体一样。”
秦莫沉默了。他想起爷爷说过,出马仙与仙家的契约是双向的,仙家护佑弟子和村落,弟子则要按时祭祀,若祭祀不当,或者有私心,就会激怒仙家,招来灾祸。青杨村的出马仙,大概率是在祭祀时出了差错,要么是祭品不够,要么是仪式有误,才让柳仙动了怒,不仅没有阻止瘟疫,反而让全村人都成了祂的伥鬼。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微弱。大家轮流守夜,秦莫值第一班。他靠在帐篷上,手里握着一把多功能军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风从山坳外吹进来,带着玉米地的甜腥气和柳枝腐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东西在徘徊。更诡异的是,他总能听到一阵细微的“嘶嘶”声,像是蛇在爬行,可手电筒照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黑暗中只有树木的影子在风中摇曳,像张牙舞爪的鬼怪。手腕上的红绳微微发烫,越来越烫,像是在提醒他危险正在靠近。
“是柳仙在试探我们。”秦莫心里清楚,柳仙不会轻易放过闯入者,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凌晨三点,轮到小林守夜。秦莫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惊醒。
“秦队!秦队!不好了!苏晓不见了!”
秦莫立刻从帐篷里冲出来,只见小林脸色惨白地站在篝火旁,手里拿着苏晓的外套,手腕上的红绳已经断成了两截,“我刚才打盹了,醒来就发现苏晓不在帐篷里,她的外套还在这里,红绳也断了,人不知道去哪了!”
所有人都被吵醒了,阿凯和老周赶紧拿起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射。山坳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的帐篷,什么也没有。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朝着玉米地方向延伸,正是苏晓穿的运动鞋留下的,脚印旁边,还有一道细细的蛇爬痕迹。
“她肯定是被柳仙缠上了!”秦莫的心沉到了谷底,红绳断裂,意味着苏晓已经失去了庇护,“快,我们赶紧去玉米地,晚了就来不及了!”
其他人立刻跟了上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崎岖的土路。那道蛇爬痕迹一直跟着苏晓的脚印,像是在引导她走向玉米地。秦莫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拿出爷爷留下的朱砂,撒在自己和同伴的身上:“朱砂能驱阴,暂时能挡住伥鬼的攻击。”
距离玉米地越来越近,那股甜腥气再次变得浓烈,夹杂着苏晓身上的香水味。秦莫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玉米地边缘——那里,多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佝偻着身子,保持着和其他尸体一样的弯腰姿势,胸腔部位插着一根玉米杆,身上穿着苏晓的冲锋衣。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脖颈上缠着一圈新鲜的柳枝,柳枝上还带着露水,手腕上的红绳断口处,沾着青黑色的黏液。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生锈的镰刀,镰刀上还滴着暗红色的血珠,而她的指尖,正微微抽搐着,像是在模仿蛇吐信子的动作。
“苏晓!”小林失声痛哭,想要冲过去,却被秦莫死死拉住。
“别过去!”秦莫的声音沙哑,“她已经被柳仙缠魂了,现在不是苏晓,是伥鬼!你过去,只会被她拖下水!”
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苏晓的脸,她的双眼空洞地睁着,瞳孔里映着一条青蛇的影子,嘴角挂着和其他尸体一样的僵硬笑容,面部朝着青杨村的方向。而她手中的镰刀,刀刃上除了新鲜的血迹,还有一些干涸的黑色污渍,那是十年前瘟疫死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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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颤抖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血型检测盒,小心翼翼地蘸取了镰刀上的新鲜血迹,又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拿出一根十年前瘟疫死者的血液样本管,那是他当年参与瘟疫救援时,不小心留存下来的。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老周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血型……一致。”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苏晓镰刀上的新鲜血迹,和十年前瘟疫死者的血型完全一致。可这怎么可能?十年前的血早就该干涸了,而且苏晓她……她的血管里,怎么会流着死者的血?”
秦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晓尸体旁边的玉米地里。那里,玉米杆的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双绿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正是之前看到的那条青蛇——柳仙的真身。祂盘踞在一根粗壮的玉米杆上,身体缠绕着柳枝,蛇头微微晃动,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是柳仙在偷换生魂。”秦莫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锁住那对绿眸,“祂用十年前瘟疫死者的阴血,替换了苏晓的生血,再用柳枝缠魂、玉米杆钉心,让她的肉身成为新的‘仪仗’,魂魄则被祂吞噬,用来滋养自身。”
话音未落,玉米地里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条蛇在爬行。秦莫猛地抬手示意大家后退,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之处,只见玉米杆之间,密密麻麻的青蛇正顺着茎秆攀爬,它们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嘴里吐着分叉的信子,朝着几人缓缓逼近。而那些原本静止的尸体,也开始缓缓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脖颈上的柳枝剧烈摆动,青黑色的蛇鳞纹路在皮肤下疯狂蔓延,像是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祂要把我们都变成伥鬼!”阿凯的相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身就想跑,却被一条突然窜出的青蛇缠住了脚踝。那蛇的力道极大,鳞片刮过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痛感,阿凯惨叫着摔倒在地,想要挣脱,却发现更多的青蛇涌了过来,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用朱砂!”秦莫大喊一声,抓起背包里的朱砂粉,朝着阿凯身上的青蛇撒去。朱砂落在蛇身上,立刻冒出一阵白烟,青蛇发出尖锐的嘶鸣,松开阿凯,蜷缩着身体死去。秦莫趁机拉起阿凯,将剩下的朱砂分给他:“撒在身上,别让蛇靠近!”
老周和小林也学着秦莫的样子,把朱砂撒在自己周围,青蛇果然不敢靠近,只是在不远处盘踞着,吐着信子,像是在等待时机。可那些尸体却没有停下脚步,它们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出玉米地,朝着几人逼近。尸体胸腔里的玉米杆碰撞着,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催命的鼓点,甜腥气和柳枝腐败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得让人窒息。
秦莫注意到,为首的那具尸体,正是十年前青杨村的出马仙。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祭祀时的彩绘,嘴角的笑容越发狰狞,脖颈上的柳枝最粗,皮肤下的蛇鳞纹路也最清晰,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蛇眼在皮肤下转动。“是你激怒了柳仙?”秦莫对着那具尸体大喝一声,他知道,出马仙与柳仙有契约,即便成了伥鬼,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意识。
出马仙的尸体停顿了一下,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紧接着,他突然张开嘴,发出一阵嘶哑的低语,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祭品……不够……柳仙……要更多……”
“什么祭品不够?”秦莫追问,“当年的祭祀,到底出了什么事?”
“瘟疫……是柳仙的惩罚……”出马仙的尸体继续低语,“村民……偷了柳仙的灵草……用来喂玉米……收成好了……却不祭祀……柳仙发怒……降下瘟疫……”
秦莫终于明白了。青杨村的村民为了让玉米增产,偷了柳仙守护的灵草,灵草蕴含着柳仙的灵气,确实能让作物旺盛,可他们丰收后,却没有按照约定向柳仙祭祀,反而私吞了所有收成。柳仙大怒,不仅降下瘟疫惩罚村民,还让出马仙用村民的尸体祭祀,可出马仙于心不忍,祭祀时故意减少了祭品,触怒了柳仙,最终自己也成了祭祀的一部分,被钉在玉米地里,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