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不知道多久,夏妍才慢慢平静下来。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她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她想起了那个卖镜子的老太太,或许老太太知道些什么,或许她能有办法对付这个镜中人。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在客厅里翻找起来。她记得昨天把买镜子时的付款记录截图保存在了手机里,截图上应该有老太太的摊位信息。找到手机后,她打开截图,看到老太太的摊位在旧货市场的西南角,摊位名是“老物件杂货铺”。
她换了件衣服,拿起钱包,快步走出家门。她必须尽快找到老太太,否则不知道那个“夏妍”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走到楼下时,她看到小区里围了一群人,警察也来了,警戒线把三楼张大爷家的门口围了起来。夏妍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拉住一个围观的邻居问:“阿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邻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张大爷出事了,今天早上他女儿来给他送东西,发现他不在家,家里的镜子里映着他的影子,像是……像是死了。”
夏妍的心脏骤然停跳,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她想起了张大爷说过的话,想起他家里也有一面梨木梳妆镜,想起他说夜里总听见镜子响。她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再围观,转身就往旧货市场的方向跑。
旧货市场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可夏妍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慢动作,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老太太,找到解决镜中人的办法。
她按照截图上的信息,在旧货市场的西南角找到了“老物件杂货铺”。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老物件,有旧钟表、旧瓷器、旧家具,老太太正坐在摊位后面的小马扎上,眯着眼睛打盹。
“老太太!”夏妍冲过去,抓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急切地说,“您还记得我吗?我前几天从您这里买了一面梨木梳妆镜,现在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我,她还冒充我去上班,三楼的张大爷也出事了,您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才能把她赶走?”
老太太被她晃醒,睁开眼睛,看到夏妍焦急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沉重的表情。她挣脱开夏妍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说:“你先坐下,这事说来话长。”
夏妍赶紧坐下,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紧张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叹了口气,从摊位底下拿出一个旧茶缸,倒了一杯水递给夏妍:“那面镜子,不是普通的老物件,是民国时期一个姓苏的姨太太的陪嫁。那个苏姨太长得漂亮,可心眼小,婚后总怀疑丈夫出轨,后来丈夫真的娶了二房,她就疯了,在镜子前用红头绳勒死了自己。”
夏妍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点,溅在她的裤子上,冰凉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死了之后,那面镜子就开始不对劲了。”老太太继续说,“凡是拥有过这面镜子的人,都会遇到镜中人,镜中人会一点点模仿他们的生活,最后取代他们,把他们困在镜子里。你说的张大爷,他前阵子确实从这里买了一面镜子,不过不是和你一样的梨木镜,是一面黄铜边框的镜子,也是那个苏姨太的东西,只是后来被人换了边框。”
“那……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镜子?”夏妍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苏姨太的镜子,到底有多少面?”
“不是多面镜子,是一面镜子能分出无数个‘影子’。”老太太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恐惧,“那个苏姨太死后,怨气附在了镜子上,她的灵魂能通过任何反光的东西分裂,只要有镜子,有反光,她就能造出一个镜中人,取代真正的人。张大爷的黄铜镜,其实就是她分裂出来的‘影子镜’。”
夏妍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未听过这么诡异的事,可眼前的事实又让她不得不相信。她抓住老太太的手,急切地说:“您既然知道这些,肯定有办法对付她,对不对?您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救自己,才能把张大爷从镜子里救出来?”
老太太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我没办法。我祖上是守镜人,世世代代都在看管那面梨木镜,想压制住苏姨太的怨气,可后来战乱,镜子丢了,我们也就成了普通人。我这次把镜子拿出来卖,是想找一个能镇住怨气的人,可没想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夏妍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是那个能镇住怨气的人,反而被镜中人缠上了。
“那我该怎么办?”夏妍绝望地说,“难道我只能等着被取代,被关在镜子里吗?”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布袋,递给夏妍:“这是我祖上留下的护身符,里面装着艾草和朱砂,或许能暂时压制住镜中人的怨气,让她不敢靠近你。你把它带在身上,千万不要弄丢了。另外,你要记住,镜中人最怕的是‘真实’,你要时刻提醒自己是谁,不要被她的模仿迷惑,更不要和她对视,尤其是在镜子里。”
夏妍接过红色布袋,紧紧地攥在手里,布袋里的艾草和朱砂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让她稍微安心了些。她站起身,向老太太道谢,然后快步离开了旧货市场。
回到小区时,警察已经撤走了,张大爷家的门口也恢复了平静,只是门口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一点警戒线的痕迹。夏妍不敢靠近,只能快步回到自己家。
打开门,家里和她离开时一样,餐桌上的早餐还放在那里,只是已经凉了。她走进卧室,看到那面梨木梳妆镜还放在床中央,镜面平静无波,没有映出任何画面。她把红色布袋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然后坐在床边,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太太说镜中人最怕的是“真实”,她要时刻提醒自己是谁。夏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里面放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从稚嫩的孩童长成少女,再到现在的样子,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她的生活,她的回忆,这些都是镜中人无法模仿的“真实”。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公司领导打来的。夏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夏妍,你今天怎么回事?上班迟到就算了,提交的方案还错漏百出,你是不是不想干了?”领导的声音带着怒气,从手机里传来。
夏妍的心一沉,“夏妍”在公司出错了。她赶紧说:“领导,对不起,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可能状态不太好,我明天会重新修改方案,保证不会再出错了。”
“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别耽误工作。”领导说完,就挂了电话。
夏妍放下手机,心里一阵慌乱。镜中人虽然模仿她的样子和声音,却没有她的工作能力,再这样下去,她的工作肯定会丢了。而且,镜中人越来越大胆,竟然敢去公司冒充她,说不定下一步还会去见她的家人和朋友。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解决镜中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几天,夏妍按照老太太的嘱咐,把护身符带在身上,时刻提醒自己是谁,从不和镜中人对视。镜中人果然收敛了些,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偶尔会在镜子里映出她的身影,做着和夏妍一样的动作,却不再主动和她说话。
可夏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镜中人不会善罢甘休。她开始查阅各种关于民国时期苏姨太的资料,想找到更多关于镜子和怨气的信息,或许能从中找到解决的办法。
她泡在图书馆里,查阅了大量的民国档案和地方志,终于在一本旧杂志上找到了关于苏姨太的记载。杂志上写着,苏姨太名叫苏曼卿,是当时有名的美人,嫁给了一个姓周的商人。婚后,周商人又娶了二房,苏曼卿因此精神失常,最终在自己的卧室里自杀,死时手里还攥着一面梨木梳妆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杂志上还提到,苏曼卿自杀后,周家的人陆续遇到怪事,周商人的二房妻子在镜子里看到了苏曼卿的影子,不久后就病逝了,周商人也生意失败,家道中落,最后不知所踪。那面梨木梳妆镜也从此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夏妍看着杂志上的记载,心里有了一个想法:苏曼卿的怨气是因为被丈夫背叛,或许只要化解了她的怨气,镜中人就会消失。
可怎么才能化解她的怨气呢?夏妍不知道。她想起了老太太说过,苏曼卿的灵魂附在镜子上,能通过反光分裂。或许,只要找到最初的那面梨木镜,毁掉它,就能彻底化解怨气。
可最初的那面梨木镜在哪里呢?她手里的这面,是不是最初的那面?老太太说她的祖上是守镜人,看管的就是那面梨木镜,或许老太太知道最初的镜子在哪里。
夏妍立刻拿出手机,给老太太打电话,可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她心里一紧,担心老太太出事,赶紧收拾东西,再次赶往旧货市场。
旧货市场里依旧人来人往,可“老物件杂货铺”的摊位却空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帆布棚,地上散落着一些旧报纸和塑料袋。夏妍拉住旁边摊位的摊主,问:“大叔,您知道‘老物件杂货铺’的老太太去哪里了吗?”
摊主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你说那个穿藏青色布衫的老太太啊?昨天下午警察来了,把她带走了,听说她和三楼张大爷的死有关。”
夏妍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警察为什么抓她?她和张大爷的死有什么关系?”
“具体我也不清楚,”摊主说,“只听警察说,张大爷家里的那面黄铜镜,是老太太卖给他的,而且老太太早就知道那面镜子有问题,却还是卖给了张大爷,属于故意杀人。”
夏妍愣住了,她想起老太太说过,她是守镜人,想找一个能镇住怨气的人,或许她不是故意要害张大爷,只是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老太太被抓了,她唯一的线索也断了。她站在空荡荡的摊位前,风卷着地上的旧报纸掠过脚踝,带着旧货市场特有的、混合着尘土与腐朽木头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帆布棚的支架歪歪斜斜,像是随时会塌下来,棚顶破了个洞,阳光透过洞口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个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像一只盯着她的眼睛。
旁边摊位的摊主看她站了半天,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姑娘,我劝你别再找那老太太了,也别再惦记那镜子的事。这旧货市场里的老物件,好多都带着‘东西’,咱们普通人沾不得。前阵子还有个收古董的,从别的摊位买了个旧瓷瓶,回去没三天就疯了,说瓷瓶里有个女人天天跟他说话。”
夏妍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脖子上的红色布袋,布袋里的艾草和朱砂硌得她胸口发疼,却让她稍微有了点安全感。她转身离开摊位,漫无目的地在旧货市场里走,看着两旁摊位上摆着的旧钟表、旧首饰、旧家具,只觉得每一件东西背后都藏着看不见的阴影,那些阴影正从角落里探出头,盯着她的背影。
走到市场门口时,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三楼张大爷的女儿,张婷。张婷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眼睛红肿,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些纸钱和香烛,看样子是刚从殡仪馆回来。
夏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说:“张婷姐,节哀。”
张婷抬起头,看到夏妍,眼圈又红了,她抹了抹眼泪,声音沙哑地说:“夏妍,你也知道我爸的事了?警察说我爸是被镜子里的东西害死的,可这太荒唐了,哪有人会被镜子害死啊……”
夏妍的心一紧,她知道这不是荒唐,而是真实发生的事。她想告诉张婷真相,可又怕张婷不信,甚至觉得她是疯子。犹豫了半天,她还是说:“张婷姐,其实……我家也有一面老镜子,最近也遇到了怪事,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我,还冒充我去上班。你爸说过,他家里的镜子也是从旧货市场买的,和我家的镜子是一批的。”
张婷愣住了,她看着夏妍,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怀疑:“你说的是真的?不是你太累,出现幻觉了?”
“是真的。”夏妍把自己遇到的怪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婷,从看到镜中人动作延迟,到镜中人穿陌生的衣服,再到镜中人冒充她去上班,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张婷越听越害怕,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她抓住夏妍的手,急切地说:“那怎么办?我爸已经出事了,你会不会也……”
“我不知道。”夏妍摇了摇头,“卖镜子的老太太被警察抓了,她知道一些关于镜子的事,可现在没人能帮我们了。不过老太太给了我一个护身符,说能暂时压制镜中人的怨气,或许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张婷看着夏妍脖子上的红色布袋,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妍想了想,说:“老太太说,镜中人的怨气来自民国时期的苏姨太,她是因为被丈夫背叛才自杀的。或许我们可以找到苏姨太的墓地,给她烧点纸钱,陪她说说心里话,化解她的怨气。如果怨气化解了,镜中人可能就会消失了。”
张婷犹豫了一下,说:“可我们不知道苏姨太的墓地在哪里啊?民国时期的人,墓地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我在图书馆查到,苏姨太的丈夫是当时的商人周老板,他们家以前住在老城区的周家巷。或许我们可以去周家巷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夏妍说。
张婷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打车来到老城区的周家巷,这里和夏妍住的小区一样,都是老旧的居民楼,街道狭窄,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显得格外安静。
夏妍和张婷沿着街道慢慢走,挨家挨户地打听有没有人知道周家的事,可大多数人都是近几年才搬来的,对以前的事一无所知。有几个老人说,几十年前这里确实有个周家大院,是当时的大户人家,可后来周家败落了,大院也被拆了,改成了居民楼,具体的位置早就记不清了。
两人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任何线索,只能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夏妍看着眼前的老旧居民楼,心里一阵失落,难道她们真的没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看到夏妍和张婷,停下脚步问:“你们两个小姑娘,在这里找什么呢?”
夏妍抬起头,看到老人慈眉善目,不像坏人,就说:“大爷,我们想找以前周家大院的位置,您知道吗?”
老人愣了一下,说:“周家大院?你们找周家大院干什么?那可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我们想找民国时期苏曼卿苏姨太的墓地,她是周家的人。”夏妍说。
老人的脸色忽然变了,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你们找苏姨太干什么?那个女人可是个不祥之人,当年她自杀后,周家就开始败落,好多人都说她的怨气太重,会缠上靠近她的人。”
夏妍心里一喜,看来老人知道些什么。她赶紧说:“大爷,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化解她的怨气,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您就告诉我们吧,求求您了。”
老人犹豫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就告诉你们。周家大院以前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现在改成了一个小公园。苏姨太死后,周家的人把她埋在了城郊的乱葬岗,后来乱葬岗被推平了,改成了公墓。不过我听说,苏姨太的墓没有被迁走,还在公墓的角落里,只是很少有人知道。”
夏妍和张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她们向老人道谢后,立刻打车赶往城郊的公墓。
公墓建在半山腰上,四周都是树木,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公墓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让人心里发毛。
夏妍和张婷沿着公墓的小路慢慢走,仔细寻找着苏姨太的墓。墓碑大多是新的,只有角落里的几座墓碑破旧不堪,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她们在角落里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一座墓碑,墓碑上刻着“苏氏曼卿之墓”,虽然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
墓碑前长满了杂草,没有任何祭品,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夏妍和张婷蹲下身,拔掉墓碑前的杂草,然后从包里拿出纸钱和香烛,点燃后放在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