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荒村古庙里的无面灯笼

“不好,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老周把纸人扔在地上,拉起孟瑶就往庙外跑。可刚跑到庙门口,就发现庙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而且门闩是从里面插上的。

“门被锁了!”老周用力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焊死了一样。

孟瑶靠在墙上,绝望地看着四周:“咱们出不去了……咱们都会死在这儿的。”

老周没有说话,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门缝,发现门缝里塞着一些青纸,和那盏灯笼的纸是一样的。他用工兵铲去撬门闩,可刚碰到门闩,就听见庙里传来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液体滴在地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房梁上,又挂着一盏青纸灯笼,那盏灯笼和昨晚他们烧掉的一模一样,青纸壁上,隐约能看见一张人脸的轮廓,像是用墨画上去的,但仔细一看,又像是真的人脸贴在上面。而且更诡异的是,灯笼里的蜡烛又亮了起来,还是那种幽蓝色的火苗,火苗映在地上,投下的影子里,多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人脸的轮廓,和阿凯的脸一模一样。

“是阿凯……那影子是阿凯!”孟瑶尖叫起来,指着地上的影子。

老周也看呆了,他看着房梁上的灯笼,又看了看地上的影子,突然明白过来,那盏灯笼,是在收集人的脸!阿凯死了,他的脸就出现在了灯笼的影子里;林野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他或者孟瑶。

就在这时,孟瑶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的脸……我的脸好疼!”她的手指缝里,渗出了黑色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看起来格外恐怖。

老周赶紧扶住她,却发现孟瑶的脸正在慢慢变形,皮肤变得像纸一样薄,而且开始往一起收缩,像是要被什么东西吸走一样。“孟瑶!坚持住!”他想帮她按住脸,可手刚碰到她的皮肤,就觉得一股吸力从她的脸上传来,像是要把他的手也吸进去。

他抬头看向房梁上的灯笼,只见灯笼的青纸壁上,又多出了一张人脸的轮廓,那是孟瑶的脸!而且灯笼里的幽蓝火苗,变得更加旺盛了,像是在庆祝又多了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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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她的脸已经完全贴在了一起,五官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张光滑的皮肤,皮肤下面,渗出的黑血越来越多,把她的脖子都染黑了。老周想喊她,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地上孟瑶的尸体,又看了看房梁上的灯笼,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也开始疼了,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老周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庙墙上,墙砖的碎屑簌簌落在衣领里,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工兵铲,手指却在触到冰冷金属的瞬间顿住,阿凯的死状、林野在火里扭曲的身影、孟瑶脸上渗出的黑血,这些画面在脑子里疯狂打转,他突然意识到,这把能劈开山石的铲子,在那盏青纸灯笼面前,连一块废铁都不如。

房梁上的灯笼还在轻轻晃动,幽蓝的烛火映得青纸壁上的人脸轮廓愈发清晰。孟瑶的脸刚添上去,还带着几分模糊的血肉感,而旁边阿凯的脸已经凝实了许多,双目圆睁的模样和他死在庙门时一模一样,连嘴角裂到耳根的诡异弧度都分毫不差。老周盯着那两张脸,突然发现灯笼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拉长,原本只有阿凯一张脸的影子里,正缓缓浮现出林野的轮廓,烧焦的皮肤、蜷缩的肢体,连身上那股刺鼻的焦味,似乎都顺着影子飘了过来。

“百年前枉死的僧人……”孟瑶之前提起的传说突然钻进脑海,老周猛地想起村口石碑上模糊的字迹,当时只认出“庙忌”两个字,现在却突然拼凑出完整的意思,这庙根本不是祭祀僧人的,而是镇压!那盏青纸灯笼,是用来锁住僧人的怨灵,而他们点亮灯笼的举动,是把锁打开了。

他的脸越来越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钻动,想把他的五官从脸上剥离。老周用力按住脸颊,指缝里很快渗出了温热的液体,他低头一看,却是黑得发稠的血,和孟瑶脸上流出来的一模一样。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那盏青纸灯笼缓缓从房梁上降下来,悬在他面前半米远的地方,青纸壁上原本模糊的僧人轮廓,正一点点变得清晰,没有脸,只有一片光滑的青纸,可老周却能感觉到,“它”在看他,用一种贪婪又冰冷的眼神。

灯笼里的幽蓝烛火突然“噗”地一声,溅起一串火星。老周听见自己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纸被火烤着的声音。他想逃,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灯笼上的青纸慢慢贴向自己的脸,那纸摸起来不是布料的柔软,而是像人的皮肤,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黏着不知名的黏液。

“你的脸……很合适。”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老周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看见青纸壁上,孟瑶的脸旁边,开始浮现出自己的轮廓,眼睛、鼻子、嘴巴,正一点点被“吸”进灯笼里,而他自己的脸,正变得越来越光滑,像那张无脸的纸人。

黑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老周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一眼,他看见那盏青纸灯笼的影子里,已经凑齐了四张脸,阿凯、林野、孟瑶,还有他自己。四张脸挤在一团幽蓝的光影里,双目圆睁,嘴角都裂到耳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灯笼缓缓升回房梁,幽蓝的烛火渐渐变暗,最后彻底熄灭。破庙里只剩下四具冰冷的尸体:庙门口僵立的阿凯、神台旁烧焦的林野、墙角脸被糊住的孟瑶,还有靠在墙边、脸上只剩一片光滑皮肤的老周。风从破损的屋顶灌进来,吹动灯笼下的麻绳,青纸壁轻轻晃动,像是在炫耀新收集到的“藏品”。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庙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碎瓦上,却照不进那些阴暗的角落。那盏青纸灯笼依旧挂在房梁上,青纸壁上的人脸轮廓渐渐隐去,恢复成原来发黄发脆的模样,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只有地上那四张无脸的纸人,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尸体旁边,纸人的背面,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四行字,一行对应一具尸体:

“第一具,为灯芯。”

“第二具,为烛火。”

“第三具,为灯纸。”

“第四具,为灯魂。”

风再次吹过,纸人被卷起来,贴在青纸灯笼的壁上,慢慢融了进去。庙里又恢复了寂静,只等着下一批无视警告的人,来点亮这盏永远填不满的无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