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手臂上,冰凉一片。她后悔了,后悔当初贪便宜租下这套房子,后悔没早点扔掉那面诡异的镜子,更后悔打开了那个藏着秘密的旧木盒。如果能重来,她宁愿多花点钱,租一套普通的房子,每天画稿、吃饭、睡觉,过着平淡的生活,也不要卷入这种恐怖的怪事里。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玄关处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布料摩擦镜面的声音。苏冉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抬起头,朝着玄关的方向看去——昏暗中,那面穿衣镜的镜面泛着冷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镜中隐约映出一个人影,穿着和她一样的白色真丝睡衣,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可那个人影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是被固定住了。
突然,镜中的人影动了。不是跟着苏冉的动作,而是自己动了——她慢慢抬起左手,对着苏冉招了招手,指尖在镜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紧接着,镜中人的嘴角开始上扬,一点点咧开,露出了和之前一样诡异的笑容,耳根处的皮肤被扯得发白,像是要裂开一样。
“苏冉……”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过来……让我看看你……”
苏冉的身体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她想喊,想跑,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脚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镜中的人影慢慢靠近镜面,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鼻子和嘴唇都被压得有些变形,那双空洞的眼睛离她越来越近,几乎要从镜子里钻出来。
“你的手……真好看……”镜中的声音继续说着,带着一丝贪婪,“又细又长……画画肯定很好看……我以前也喜欢画画……可我的手没了……”
苏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林琳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画笔,在画纸上勾勒线条,手腕上戴着那个银色手镯,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手上,显得格外温柔。可下一秒,画面就变了——黑暗中,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林琳的右手手腕,用力勒着,银色手镯在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林琳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画笔掉在地上,颜料洒了一地,红色的颜料像血一样,漫过了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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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让苏冉的右手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勒着她的手腕,越来越紧,越来越疼。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竟然也出现了一圈暗红色的勒痕,和镜中人的勒痕一模一样!勒痕的颜色越来越深,青紫色的边缘慢慢扩散,她的手指开始发麻,指尖变得冰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力。
“你看……你的手……快要变成我的了……”镜中的人影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兴奋,“很快……你的手就会消失……变成我的手……到时候,我就可以重新画画了……可以画向日葵,画小猫咪,画我以前没画完的画……”
苏冉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慢慢扭曲——客厅的沙发变成了书桌,书桌上摆着画纸和画笔,地上洒着红色的颜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看到镜中的人影慢慢从镜子里走了出来,身体是半透明的,穿着和她一样的白色真丝睡衣,右手手腕处空荡荡的,暗红色的勒痕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林琳的脸和她的脸一模一样,可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贪婪,嘴角咧开,露出了尖锐的牙齿,牙齿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别跑啊……”林琳一步步走向苏冉,脚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漂浮在空气中,“你跑不掉的……从你住进这个房子的那天起,从你看到镜子里的我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了……你的手,很快就会属于我了……”
苏冉想反抗,可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她看到林琳伸出左手,朝着她的右手抓来,那只手是半透明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没碰到她的手腕,她就觉得右手像是被冰锥扎了一样疼。她的手指开始失去知觉,慢慢变得僵硬,指甲盖也开始泛青,像是血液已经停止了流动。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苏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沙哑的声音。
林琳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右手,眼神里满是痴迷:“因为你的手……和我的手很像……而且你也喜欢画画……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只有你,能帮我找回我的手……”
林琳的左手慢慢靠近苏冉的右手手腕,冰冷的指尖快要碰到勒痕时,苏冉突然想起了那个银色手镯——那个刻着“琳”字的手镯,那个在碰到林琳时会发出白光的手镯!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旧木盒,打开盒子,抓起里面的银色手镯,朝着林琳的左手手腕砸去!手镯刚一碰到林琳的手腕,就发出了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客厅!林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像玻璃破碎,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半透明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不……不!”林琳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的手……我的画……我还没画完……”
白光越来越亮,苏冉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客厅里涌动,带着潮湿的寒意和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林琳不甘的惨叫声。过了大概一分钟,白光慢慢减弱,耳边的尖叫声也消失了,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苏冉慢慢睁开眼睛,客厅里恢复了原样,沙发还是那个沙发,镜子还是那个镜子,只是镜面上的人影消失了,盖在镜子上的绒布好好地铺在镜面上,没有掉落。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那圈暗红色的勒痕已经消失了,手腕恢复了光滑,手指也能灵活地动了,只是还有一点残留的寒意,贴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她看着那个掉在地上的银色手镯,手镯上的白光已经消失了,恢复了原本的银色,只是内侧的“琳”字似乎变得更清晰了,像是被刚才的白光洗过一样。
第二天早上,苏冉天不亮就起来收拾东西。她把自己的衣服、画具、生活用品都塞进行李箱,连一口水都没喝,就拿着行李箱冲出了家门。她走到楼下,正好碰到了早起买菜的隔壁老奶奶,老奶奶看到她慌张的样子,疑惑地问:“姑娘,这么早就要走啊?”
苏冉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只是朝着老奶奶勉强笑了笑,就匆匆忙忙地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小区。她没有回刘梅的电话,也没有去退房租,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噩梦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她搬到了一个离市区很远的郊区,租了一套一楼的房子,房子里没有任何镜子,连卫生间的浴室镜都被她用水泥封死了。她换了新的手机号,推掉了之前的所有画稿,找了一份在花店打杂的工作,每天和鲜花打交道,闻着花香,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可她还是会害怕。每次看到别人手腕上的饰品,她都会想起那个银色手镯;每次路过卖镜子的商店,她都会下意识地绕开;每次晚上睡觉,她都会把所有的灯都开着,生怕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镜中的林琳对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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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花店来了一位顾客,戴着一个银色的手镯,手镯内侧也刻着一个字。苏冉看到那个手镯,突然想起了林琳,想起了那个旧木盒,想起了镜中那只消失的手。她吓得手里的玫瑰花掉在了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像一片片红色的血。
顾客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苏冉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不小心手滑了。她蹲下来捡玫瑰花,指尖碰到花瓣,冰凉一片,像是碰到了林琳那只半透明的手。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碰银色的饰品,甚至连银色的勺子都换成了不锈钢的。她知道,林琳可能还没有完全消失,她可能还藏在某个镜子里,等着下一个和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