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到桥头的时候，脚步骤然停下了。他看见了桥边放着一双鞋。

那是陈默的鞋。昨晚陈默出门时就穿着这双解放鞋。此刻，鞋子整齐地摆在桥沿，鞋尖齐齐地朝着桥下的河水，就像是有人脱了鞋准备下水一样。

老赵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村里喊人。很快，村民们聚集到了桥边，九爷也被人搀扶着来了。

大家看着那双鞋，没人敢动。九爷颤巍巍地走到桥边，往桥下看了一眼。河水依旧平静，青灰色的河面上，倒映着清晨的晨光。

“下去捞上来。”九爷沉声说道。

几个胆大的年轻后生拿了长竹竿，小心翼翼地探下桥去勾。可是勾了半天，除了几根烂水草，什么也没有。

“九爷，没看见人啊。”后生们喊道。

九爷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水面。忽然，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别看水里！”九爷大喝一声，“看倒影！”

众人一愣，随即纷纷看向水面上的倒影。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平静的河面上，清晰地映出了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是站在桥边的九爷，另一个……另一个竟然是陈默。

陈默的倒影就站在九爷的身边，低着头，一动不动。而在倒影的世界里，陈默的脚边，正站着三个模糊的人影，分别是一男一女和一个孩子，他们正围着陈默，手拉着手。

现实中的桥上，只有九爷孤零零的一个人。

“过桥莫回头，回头有人候。”九爷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他这是被‘候’上了，魂被扣在桥上了。”

村民们吓得四散而逃，没人敢再靠近那座桥半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警方来调查过，最后也只能定性为失足落水，毕竟那双鞋就在那里摆着。

但村里人都知道，陈默没死，至少没有完全死。

从那以后，每到深夜，偶尔有胆大的路人经过那座桥，总会听到桥上传来隐约的呼救声，或者是两个人争吵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后来有人在深夜经过桥边时，无意间往河里瞥了一眼。

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倒影里，他看见陈默依然站在那里。而在陈默的身后，又多了一个新来的身影，正等着下一个回头的人。

水面上的世界阳光明媚，水面下的世界，却是永恒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