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拈起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口中念念有词,准备插入香炉。
就在这时“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从灵堂入口处传来。
我猛地抬头。
只见昏暗的灯笼光下,八个高大僵硬的身影,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并排立在了那里。
它们身上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寿衣,裸露在外的皮肤是一种死寂的青灰色。
而最让我头皮炸开的,是它们的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八具无头尸,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掉的,没有血迹,只有干枯发黑的皮肉和隐约可见的颈骨。
它们动作僵硬却协调,“嗬……”仿佛同一口气息从八个空腔子里挤出,带着浓重的泥土腥气和腐烂的味道。
紧接着,八具无头尸同时迈步,沉重的脚步落地无声,却又震得我心头狂跳。
它们肩上,扛着一口棺材。
一口大红色的棺材,红得像是用刚刚凝固的鲜血漆成,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湿漉漉、黏腻腻的光泽。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邪性的红棺。
无头尸抬着血棺,一步步朝着灵堂中央走来。它们无视了墨斗线,无视了香案,无视了我这个活生生的茅山道士。
沉重的红棺仿佛没有重量,又被它们抬得异常平稳。
我浑身冰凉,握着桃木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师父临死前的脸和那句“千万莫接”在我脑子里疯狂叫嚣。
我想动,想掐诀,想呵斥,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四肢百骸都僵硬得不听使唤。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是冰冷的藤蔓,将我死死缠住。
无头尸群抬着红棺,径直走到王少爷那口黑棺旁边,无声无息地将血棺放下。
“咚。”
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砸在我胸口。
随后,八具无头尸同时后退一步,依旧并排站立,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守着那口血棺。
灵堂里死寂得可怕。
烛火不知何时变成了幽绿色,跳跃着,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棚布上,张牙舞爪。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