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木板,是向下的土台阶,黑洞洞的,一股土腥味和腐烂蔬菜的味道涌上来。
杨国栋拔出手枪,打开保险,率先往下走。邢振国举着手电跟在后面。
菜窖不大,深约两米,长宽各三米左右,墙边堆着白菜、土豆、萝卜,都已经开始腐烂。
而在最里面的角落,蜷缩着一个人影。
手电光照过去。
是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瘦长脸,颧骨很高,左脸颊有道疤。
他穿着件脏兮兮的军绿色外套,左臂袖子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血已经凝固了。
看见枪口,他举起手,没有反抗。
“马三炮?”杨国栋问。
男人沉默。
“出来。”
马三炮慢慢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不紧不慢走出菜窖时
凌晨三点,村部。
马三炮被铐在屋角的柱子上。周大勇站在他对面,脸色灰白,额头冒汗。
“说吧。”杨国栋坐在桌子后面,声音平静得可怕,“从第一起开始说。”
马三炮抬起头,看了周大勇一眼,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狰狞。
“说就说。反正也活不成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第一起,刘桂枝,去年腊月二十三。那天老周告诉我,她男人去修渠了,晚上不回来。我说我想女人,老周说,那你自己去,我不管。”
周大勇浑身发抖:“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闭嘴。”杨国栋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转向马三炮,“继续说。”
“刘桂枝反抗,我就掐了她。没想到她那么不经掐,死了。”马三炮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后来想想,死了也好,不会告发。从那以后,我就专挑男人不在家的下手。老周给我通风报信,哪个村派工,哪家男人晚上不在,他都告诉我。”
“为什么杀其他人?”
“有的反抗太厉害,有的认出了我。”马三炮顿了顿,“第七个,李凤英,怀了孕的。我本来没想杀她,但她看见我的脸了,还说要告到县里去。我只能掐死她,扔进菜窖里。”
“还有两个呢?”杨国栋问,“我们只找到五具尸体。”
马三炮沉默了几秒钟:“第八个,是个外地女人,八月份在黄河边遇到的。她说她从河北逃荒过来,想去内蒙古找亲戚。我抢了她的包袱,里面就几件破衣服,两块钱。她哭,我烦,就掐死了,埋在老牛湾水闸东边第三根电线杆下面的河滩里。”
“第九个呢?”
这一次,马三炮沉默的时间更长。屋里的煤油灯灯芯噼啪炸了一下,火苗跳动,影子在土墙上疯狂摇曳。
“四天前,晚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老牛湾水闸那边,遇到一个放羊的小丫头。十五六岁,穿碎花衣服,赤脚。她牵着两只羊,看见我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