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松花江底·红袄画仙

第二天早上,老张起来的时候,发现火墙子都凉了。他昨儿个明明添了不少柴,怎么会凉得这么快?他走到灶膛边一看,灶里的灰都是冷的,像是压根没烧过似的。“邪门了。”老张嘀咕着,往灶膛里添了柴,点上火。火苗“腾”地一下起来,可屋里的凉气还是没散。

他又看了看那张年画。这次看得真切了——姑娘的姿势确实变了。不再是面朝炕头,也不是侧着身,而是完全面朝窗户了。红袄的颜色似乎也鲜亮了点,领口的残红像刚抹上去的胭脂。老张心里有点发毛,他伸手想去把年画揭下来,可手指刚碰到纸,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凉,像是摸到了冰块。

“娘的,还真邪性。”老张缩回手,骂了一句。他想起李二拐的话,心里有点打鼓。可让他把画揭下来扔了,他又有点舍不得——这画虽然看着瘆人,可画得确实好看,贴在屋里,总比空荡荡的强。

那天他去江上捕鱼,运气格外差。凿了好几个冰窟窿,网拉上来都是空的,好不容易网住几条小鲫鱼,还都冻僵了。江面上的风特别大,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听见旁边冰面上有人喊他,抬头一看,是邻屯的老王头。

“永贵,你咋还在这儿?”老王头踩着冰碴子走过来,脸色不太好,“这几天江上不太平,你没听说?前天邻屯的刘老根,在江心里凿冰,冰面塌了,差点掉下去。”

“没听说啊。”老张心里一紧,“咋回事?这冰面看着挺厚的。”

“谁说不是呢。”老王头往江中心看了看,眼神有点慌,“咱这松花江,邪性着呢。老一辈都说,江里有江神,每年都得有祭品,不然就不让咱安生。以前穷的时候,还有人家把姑娘扔江里献祭呢,说是江神娘娘。”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了墙上的年画。红袄姑娘,水里捞的,江神娘娘……这些念头搅在一起,让他心里乱得很。

“别瞎说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江神娘娘。”老张强装镇定地说,可声音有点发颤。

老王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早点回家吧,这天儿,别在江面上待太久。”说完,就扛着渔网往岸边走了。

老张没心思再捕鱼了,收拾好东西就往家走。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老王头的话,还有那首凄婉的小调。走到村口的时候,遇见了屯子里的老支书,老支书比他大几岁,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永贵,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老支书问。

“江里没鱼,就回来了。”老张说,犹豫了一下,又问,“支书,你听说过以前咱这江边,有给江神献祭姑娘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