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嘎摇了摇头:「这都后半夜了,老胡那脾气,叫过来也未必肯说。再说,明儿就出殡了,别折腾了,先凑活过了今晚再说。」
我们没敢再待在灵棚里,挪到屋里烤火,可心里总惦记着那对黑眼纸人,谁也没心思说话。后半夜过得特别慢,直到天快亮,才敢去灵棚里看,纸人的眼睛还是黑的,没变回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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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殡,抬棺的八仙除了赵老嘎、二柱子、王老五,还有另外四个屯里的汉子。起棺前,李满囤给每个八仙都递了块红布,让他们揣在兜里,说是能辟邪。可我看二柱子的脸,还是煞白,显然是昨晚的事还没缓过来。
出殡很顺利,李爷被埋在了后山的祖坟里。可当天晚上,怪事就开始了。
我先是接到二柱子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声音发颤:「栓柱……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那对黑眼纸人了!」
我心里一紧:「你梦见啥了?」
「我梦见我躺在炕上,外面下着雪,听见有人踏雪的声音,『咯吱咯吱』的,然后门就开了,那对纸人走进来,立在炕边,眼睛是黑的,盯着我看,用非男非女的声音说『给我找个替身』,说了一遍又一遍,我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最后那童男伸手要抓我,我就吓醒了!」
挂了二柱子的电话,我还没缓过神,赵老嘎又找上门来,他脸色也不好看:「栓柱,你昨晚做梦没?」
「没有,咋了?」
「我梦见那纸人了!」 赵老嘎坐在炕沿上,拿起我的烟袋锅子抽了一口,「跟二柱子说的差不多,也是纸人进了屋,说要『找替身』,还梦见我在冰面上走,那童女推了我一把,我就掉冰窟窿里了,冰碴子扎得我浑身疼,醒了一身汗。」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就他俩做了噩梦?正想着,王老五也来了,他耷拉着脑袋,眼睛通红,一看就是没睡好:「我也梦见纸人了…… 那纸人拿着酒壶,非要灌我酒,说『喝了这杯,你就是替身了』,我不喝,它就往我嘴里灌,酒是冰的,灌得我嗓子疼,差点憋死!」
三个八仙都做了一样的噩梦,这绝对不是巧合。我赶紧去找李满囤,把事儿跟他说了。李满囤一听,也慌了:「咋会这样?老胡扎纸人时,是不是犯了啥忌讳?」
「不清楚,得去问问老胡。」 我说。
我们当天就去了老胡家。老胡家的门没锁,推开门,屋里一股霉味,地上堆着不少没扎完的纸人,有小马、有轿子,还有个没画脸的童男。老胡坐在炕头,手里拿着个竹篾,半天没动一下。
「老胡,你出来!」 李满囤喊了一声。
老胡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