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母亲惊恐地阻止,但已经晚了。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掀开了棺盖。
棺内铺着一层已经发黑发霉的红色绸布,上面躺着一具小小的骸骨,看形状不像人类,也不像任何常见的动物。骸骨呈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姿态,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骸骨旁边,放着几件小小的陪葬品:一枚生锈的顶针、一缕缠绕在木棍上的白发、还有一块已经干裂的黑色物体,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
最令人不安的是,棺盖内侧用朱砂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只半闭半睁的眼睛。
就在棺盖完全打开的那一刻,屋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人汗毛倒竖。那具扭曲的骸骨暴露在空气中,似乎散发出更加浓烈的寒意。
母亲猛地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快盖上!快盖上!”
我急忙将棺盖合上,但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已经弥漫开来,再也无法驱散。
当晚,家里气氛凝重。我们把那小木棺放在外屋的桌子上,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父亲认为应该找位懂行的先生来看看,母亲则坚持要立刻把它扔得远远的。
“这东西邪门,留在家里准没好事!”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军却异常兴奋,一直围着桌子转悠,想再看看棺里的东西:“那小人骨头会动吗?”
“胡说什么!”父亲呵斥道,“赶紧睡觉去!”
夜深了,家里终于安静下来。我躺在炕上,久久无法入睡。那个诡异的木棺和棺内的骸骨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是谁把它埋在炕下的?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符号又代表什么?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外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我悄悄起身,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我看到小军正站在桌前,小心翼翼地掀开木棺的盖子。
“小军!”我推门而出。
小军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手里还拿着棺内的那缕白发:“叔,这头发在动...”
我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白发,塞回棺内,盖好盖子:“谁让你碰这个的!赶紧回去睡觉!”
小军委屈地撇撇嘴,不情愿地回了里屋。我站在桌前,盯着那口暗红色的小木棺,心头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一早,小军开始发高烧,胡言乱语。
“冷...好冷...”他在炕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尽管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母亲急得直掉眼泪,用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父亲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抽着旱烟。
“肯定是那东西作的祟!”母亲哭喊着,“昨天就不该打开它!”
我决定去找村里的老人打听打听。屯子西头住着一位九十多岁的五奶奶,是村里最年长的人,应该知道些什么。
五奶奶家的屋子比我们家还要破旧,低矮得几乎要趴到地上。我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窗边,眯着眼睛缝补一件旧衣服。
听我描述了那个小木棺的样子,特别是提到棺盖内侧的眼睛符号时,五奶奶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你们动了老韩家炕眼里的东西?”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老韩家?那是我太爷爷那辈的事了吧?”我疑惑道,“五奶奶,您知道那是什么?”
五奶奶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造孽啊...那是‘镇冤棺’,老辈人用来镇魇冤魂的。你太爷爷那辈,家里不是有过一个帮工的小姑娘吗?”
我摇摇头,家族往事我知道得不多。
五奶奶压低声音:“那姑娘叫小翠,在你家帮工,后来不知怎的,大冬天里掉进冰窟窿淹死了。听说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你家太奶奶的头发。后来你家就老是出事,有人说是小翠的冤魂不散。没办法,你太爷爷就请人做了那个‘镇冤棺’,把她的遗物和一些镇物封在里面,压在炕眼子里,用烟火日日熏烤,让她的魂魄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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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脊背发凉:“所以棺里的骸骨是...”
“不是人骨。”五奶奶神秘地说,“是黄皮子的骨头,用特殊的方法弄成那样,代表冤屈而死的灵魂。那缕头发,应该就是你太奶奶的,用来牵制冤魂。顶针代表她生前的劳作,那块黑色的东西是老山参的根,寓意困住她的魂魄,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那棺里的寒气又是怎么回事?”
“怨气啊,孩子。”五奶奶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几十年的怨恨积攒在那么小的空间里,能不冷吗?你们打开了棺材,就等于放出了里面的东西。第一个打开的,会重复棺主最初的死法;第二个打开的,会重复棺主化怨后的死法...”
我猛地想起,第一个打开棺盖的是我,而第二个碰触棺内物品的是小军。
“死法?小翠不是淹死的吗?”
五奶奶摇摇头:“那是你家人对外说的。实际上,那姑娘是在三九寒天被活活冻死的,因为你太爷爷怀疑她偷了家里的金镯子。后来镯子在太奶奶的妆奁盒里找到了,但人已经没了。”
我浑身冰凉,谢过五奶奶,跌跌撞撞地往家跑。
一进院子,就听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冲进屋里,看见小军已经被裹成了厚厚的一团,但他的脸色青紫,嘴唇干裂,浑身不停地打着寒颤。
“冷...冰...好多冰...”小军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父亲红着眼睛对我说:“得送医院!”
我们用厚厚的棉被裹住小军,父亲背起他,我搀扶着几乎瘫软的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子外的卫生所赶。卫生所的医生看了小军的状况,也束手无策,建议我们立刻转往县医院。
等我们好不容易赶到县医院,小军已经奄奄一息。医生们采取了各种措施,但他的体温持续下降,甚至跌破了一般体温计的最低刻度。
“这不可能,”主治医生难以置信地说,“人体的核心温度降到这个程度,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