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回家、救小悟、破解闭环、寻找锚点和逆向规则……原本,收集逆鳞点似乎是串联起这一切的线索,甚至是唯一的希望。可现在,这希望本身被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苏弥低头,看着左手幽影契印那不安的闪烁。忽然,那契印中心传来一阵细微但尖锐的刺痛!与此同时,她脑海中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片片破碎而模糊的画面——
不是未来的影像,而是一些更琐碎、更个人化的片段:母亲实验室里某个闪烁的仪器屏幕上,快速滚过的一行行包含“协议”、“迭代”、“观测代价”的代码注释,字迹是母亲的,但她从未读懂,此刻却莫名觉得心惊;手提箱第一次启动时,那冰冷的女声在说完“逆鳞回廊协议载入”后,似乎有一丝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延迟杂音;在幽都边界第一次近距离感受紫色漩涡时,体内混沌能量流异常活跃的瞬间,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的、与陆离数据流底层频率有些相似的波动一闪而过……
小主,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或“感知”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却让苏弥背脊发凉。它们似乎都在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协议,不简单。它们渗透在她穿越的起点、旅途的过程、甚至此刻的状态中。
“不仅仅是陷阱……”苏弥喃喃自语,额角渗出冷汗,“它(未来幻影)的警告,可能意味着……协议本身,或许就是塑造了‘现在’这个局面的推手之一?收集逆鳞,完成协议,会不会……反而是在巩固这个闭环,或者落入另一个更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这个推测太大胆,也太可怕。如果连“回家”这个最初的动力和目标都可能是个诱饵,那她所有的挣扎和牺牲,意义何在?
就在众人因这个可怕的猜想而陷入沉默时,苏弥左手背的幽影契印突然光芒一盛!并非自主激发,更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外部牵引!契印中心那城门纹路剧烈扭曲,一道极其细微的、灰紫色的光线猛地从契印中射出,并非指向远处,而是直直没入了她放在膝上的、装着箱子碎片的布包!
“怎么回事?!”苏弥惊愕。
布包内,那几片最大的箱子碎片同时剧烈震颤,表面早已黯淡的幽蓝纹路疯狂闪烁,与契印射出的灰紫光线激烈纠缠!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碎片深处那些细微裂纹中,原本只是偶尔渗出的稀薄黑气,此刻如同被唤醒的蛇群,汹涌而出,与灰紫光线混合,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极其不稳定、不断扭曲碎裂的短暂画面!
那画面背景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纯粹的“空无”,并非黑暗,而是连“存在”概念都模糊的虚无。在这虚无中,悬浮着三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复杂结构虚影。
第一个虚影,依稀能看出是一个无比庞大、由无数不断生灭的齿轮、光带和数据流构成的“树状”模型,树干底部深深扎入虚无,树冠则延伸出无数枝杈,其中一些枝杈的末端,连接着苏弥依稀辨认出的图案——有类似熵组织的简化徽记,有类似青铜巨门上符文的变体,甚至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与她手背原本土伯印记相似的轮廓!这“树”散发着冰冷、绝对理性的“秩序”感,却让苏弥感到一种窒息的压抑。
第二个虚影,是一个不断向内坍缩、又向外喷涌的“漩涡”,其形态与丹穴山脚的归墟雏形、幽都边界的闭环紫漩都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抽象,更加本质,仿佛是一切“终结”、“消解”、“回归”概念的源头显化。它仅仅是虚影,就带来万物终将湮灭的绝望感。
第三个虚影,则是最模糊的,仿佛只是一个概念的投射——那是一道“门”,一道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门”。门的样式不断变化,时而像青铜巨门,时而像母亲实验室的保险库门,时而又像纯粹由光构成的虚无之门。门扉紧闭,但门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并非物质或能量,更像是……“可能性”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