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手捧神龛、两脚并拢一跳，身后那些举起双手、后面搭着前面肩膀的尸体就跟着跳上一下，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在路上往前挪动。

这样行走自然是效率奇慢，不过道士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脸上呈现出一种长时间重复工作的人才有的，淡淡的“生不如死”的无聊感。

好不容易跳了半里地过来，道士长叹一声，把手里的神龛挂在肩膀后面、尸体队列打头的那个举起的双手上，回头来到队列末尾。

最后那具尸体背上背着个竹框行囊，道士熟练地卷卷袖子、从里面掏出一截竹筒来，打开了喝了两口水。

“……唉，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呐。赚这几两银钱可真不容易，都记不清多少天没见过太阳喽。早知道把家乐带出来，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抱怨着，把装水的竹筒往回一塞，摇头叹气、重新走回队伍前列。

赶尸还不比别的行当，为了躲避人气必须昼伏夜出，中间若是没有专给阴阳道人设的草庐“死人栈”，那还得风餐露宿；特别是他还没人帮忙，无法轮流带队、更无法通过竹竿等东西减轻负担，真是辛苦的很。

正这么想着，他忽然听到一阵青蛙叫声。

“嗯？附近有青蛙？”

这道士两眼一转，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坏笑。

转头去前面的路上抓了只青蛙，从神龛里的油灯后面拽下一张符纸，念了几句咒之后塞进了青蛙嘴里，再把它放在地上。

“跳，快跳啊。”

他说着。

前面的青蛙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往前就是一跳；后面的尸体也跟着青蛙的动作往前跳动、把道士看得咧嘴直笑。

“人一聪明起来，一切没问题！”他自得地说道。

只是他好像忘了，他能通过青蛙控制尸体、却控制不了青蛙；前面的青蛙好像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湿润气息，一转头，朝着路一侧的河滩就跳了下去。

“喂喂，大哥，你别转弯啊！”道士这下傻了眼，回头一看，一群“客户”已经纷纷转头，劈里啪啦地从路上跳进了一旁的烂泥里。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道士还在手忙脚乱地拦住尸体、跳进泥地里找那只吞了符咒的青蛙，身后就忽然妖风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