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玲也在其中,动作标准,表情难掩哀伤,不过没有再流泪。
最伤心的时刻已经过去了,那是善后的小队回来报告她、阿Joe的遗体“没能全部找回”的时候;
在程氏企业顶层的那场爆炸中,办公室里的绝大部分设施、陈设都被摧毁,血肉之躯变成了燃烧的碎末、灰烬,只在大楼下留下一部分有可能回收的“骨骸”;
剩下的,说不定已经有一些融入了墙壁和地板、有一些飞散到了窗外的空气中,已经再也不可能找到了。
程真提出在大楼修缮完成后、会把顶层留作纪念场所,不再作为办公室开放;谢玲拒绝了,劝他要么继续作办公室使用,要么还是整体拆除、重整为天花板才好。
阿Joe肯定也不是为了被劳师动众地怀念、才做出挡在程先生面前的英勇行为的;
至于程先生为什么说“连我和小青也没有再看到过他”,谢玲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隆重的葬礼结束之后,谢玲找到完成整队的阿修局长,对他说:“局长,我想要……辞职。”
修哥摘下帽子,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为难地说:“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伤心呀。不过你也是当警察的,应该知道做这份工、就是要面对这样的风险。……局里人手本来就短缺,像你和阿Joe这样好的警探更是难找;我可以给你放一个无薪长假,两个月也好、三个月也罢,总之随你心意,休息好了之后能不能回来?”
谢玲缓缓摇头:“我已经无法再面对警局、再面对工作了,见到警局里的桌椅或者看到自己的枪都会想起阿Joe。而且……我本就对不起他。他说过放假的时候要带我去内地、去国外旅行,现在我只想代他去看看。”
“唉,那我只能答应了。”修哥说,“不过你记得过两天来警局一趟,我给你找医疗委员会的心理医生来,看能不能认定你‘因公致心理疾病,无法继续担任警务工作’,有因公致残恩恤金拿,还能保住养老金。”
谢玲说因为男友的死无法面对警局、面对工作,这应该很符合PTSD的定义吧?
如果不能以心理原因申请恩恤金,那么修哥自然还有想到另外的办法。
他也在程真那边见过那个“机械人谢玲”了,如果让那一位暂且卸载自己的肢体、被程真推着去进行医学评定……
……不,那好像又有点太过分了。
面前的谢玲点头答应,然后转头走向另一边。
公墓里的一棵树下,正站着一个身材跟她极为相似、但是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楚长相的女人。